次日,
赵顾结束晨练,赵縴绳和林氏站在旁边犹豫许久,皆是一脸为难。
片刻后,赵縴绳走到赵顾跟前,几度张嘴,都未能发出什么声音,好似有什么东西难以启齿。
赵顾笑了,宽慰道:“爹!你有事直说。”
赵縴绳这才咬牙,很是纠结道:“黑水县是不是要陷入灾乱了?今早我在巷口,听到不少县兵和帮派打手,都忧心忡忡,很是惶恐。
“街坊邻里也都在收拾细软,准备离城搬家。”
数日前,在察觉到午阳山处的恐怖动静后,他和林氏就早有不好的猜测,而今连县兵和白龙帮的打手都这般惶恐,无疑更证明他们的猜测。
赵顾並未否认,而是道:“黑水县確有灾乱,但这灾却是乱不到我们头上。”
“这个我自然知道。”赵縴绳连忙点头,后又纠结几息,才试探道:“但你叔父、婶娘和堂兄,还都在城外的小李村。
“就连黑水县都要遭灾,那城外的村户,就更是没有生机!
“我也不想让你为此犯险,可你叔父,毕竟是我亲兄弟,这些年,你叔父一家对我们也颇有帮衬”
说著,赵縴绳双眸竟然闪烁泪花,愈发为难。
他本不想成为赵顾的拖累,可却也不想自己的亲兄弟一家,就此死於灾乱之中。
如此两难,他也不知如何取捨。
“我早有此想法。”赵顾神色从容,笑著宽慰道:“此行对我而言,更谈不上风险。现在我便起身,將他们接到咱家。”
叔父婶娘一家和他们一家相处的极好,接他们到家中避祸,实属应该。
他在黑水县內发跡后,虽未直接给予自己婶娘一家帮助,但却一直默认一眾县城权贵和势力,对他们一家进行討好,也算是小发富贵。
毕竟,他招惹的仇家不少,公然给予叔父婶娘一家帮助,无异於是在害他们。
说著,赵顾笑著补充道:“如果条件允许,我也会想办法,把林家堡的街坊邻里,也都安排进县城中避难。”
“不连累你就行。”
见赵顾如此果断同意,没有丝毫为难,赵縴绳当即面色一喜,隨即又再三確认道:
“此事真不勉强?你不必撒谎,若是觉得为难,那就不用做!儿子你的前途最重要!”
“小事一桩。”赵顾轻鬆笑道。
说罢,赵顾並未在院內停留,直接出了院子。
“这些灵符你且拿著。”
赵顾袖口微动,几张他知晓大概用途的较低阶灵符,缓缓飞出,落到白少宇身前,並开口叮嘱道:
“用以护我父母周全。”
“是!”
白少宇看著眼前灵符,呼吸瞬间急促,无比欣喜激动,连忙接过灵符,重重鞠躬行礼,极为郑重保证道;
“就是我白龙帮死绝,也不会让伯父伯母伤一根毫毛。
赵顾微微点头,迈步走出巷子。
这些灵符,他还给了元武馆王奎几张,让他也於暗中庇护自己父母。
如此,只要不是遭遇特別强大的仙师,他们两人也都能出手阻拦下来。
县外,小李村。
声音嘈杂,村中村民的屋內屋外,几乎到处都是风尘僕僕,无比疲倦恐慌的林家堡难民。
小李村和林家堡两村关係极好,不少村民都有姻亲,因此从午阳山中逃难出来的林家堡眾人,都躲进了小李村,渴求收留。
灾难面前,本就同林家堡相好的小李村,自然不会拒绝逃难而来的林家堡村民。
“倒是省了我一些功夫。”
赵顾远处见到此景,嘴角上扬,面露喜色。
只是,就在这时,赵顾耳朵微动,眉头蹙起,急忙快步飞奔而上。
而与此同时,
“唰!唰!唰!”
一连串破空声响起。
在小李村周围,竟出现成群结队的马队,马队成员全都手持劲弩,没有任何情绪波澜,向著小李村民眾和林家堡难免射杀。
“噗!噗!噗!”
箭矢如狂风骤雨,顷刻落下,虽然小李村民眾和林家堡民眾大多都躲在房屋中,房屋外虽有人但也都站的不怎么密集,可也仍旧有大量村民,被贯穿手臂、胸口、小腹。
“啊!”
惨叫声当即响起,此起彼伏,有人运气好只是被射伤,而有些人当场就被射杀,血水如溪流般流淌而下。
其中不乏赵顾眼中的熟面孔。
“马帮!找死!”
赵顾眸中泛起浓郁杀意,蒙面蔽体,身影暴射而出,在地上拖拽出数道残影,欲要上前阻止。
小李村外野坡上,
十数轻骑,放完一轮弩箭,向为首的壮汉道:
“二当家,他们大多都躲在了屋中,再放弩箭效率有点低。我看这一村子的人数,要比寻常一个村子多至少一倍,应该是有难民涌入。
“如此,我们直接入村屠戮,效率並不会降太低,不会影响第十七疫鬼大人进食!”
为首壮汉,满脸横肉,浑身肌肉虬结,右眼上有一道狰狞疤痕,腰间悬掛一把一人高的长柄大刀,胸口处时不时散发著黑煞。
此人正是马帮二当家张龙泉!
“进村!屠戮!”
张龙泉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残忍笑意:“一个不留!男的砍杀,女的姦杀!屠了这个村子,只需要再屠三个村子,第十七疫鬼大人就將彻底完整降临!”
说话间,他的双眸之中,闪烁起近乎病態的兴奋光泽。
“杀!”
听到张龙泉的命令,一眾轻骑也全都无比贪婪和兴奋,发出嘶吼,脚下战马嘶鸣,向著小李村衝杀而出。
尘土飞扬,爆吼如雷。
“放肆!我们是县兵!全都给我滚!”
在马帮一眾轻骑向前衝杀之际,小李村中摇摇晃晃,跑出来几个佩刀县兵,为首的一个什长更是怒火中烧发出呵斥。
之前,大部分县兵和捕快都接到命令,看管午阳山內各村庄的民眾,不让他们提前逃离,而他们十个县兵,就负责看管林家堡。
其中一个县兵死於山鬼,还有一个县兵,刚刚直接死於射杀。
如今存活的这八个县兵,心中的怒意简直犹如实质。
“哈哈哈,县兵?很快黑水县就是我们马帮的了,到时候我们全都是县老爷!”
只是他们的呵斥威胁,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反而激起了一眾马帮轻骑的杀意。
其中一个小头领,驾驭坐下烈马,一个飞跃,直接衝出数米,手中弯刀一扬,乾净利落斩掉一个县兵头颅。
血水飞溅,头颅滚落。
此等景象,直接嚇破剩下几个县兵和一眾村民的胆,全都呆愣原地,好似失了魂一般。
竟有马匪,连县兵都敢杀!
“蠢货!全都死来!”
刚刚的小头领大笑出声,再度纵马疾驰,挥舞刀锋,准备跃过小李村的村门,进村开始血腥屠杀。
只是,下一瞬,一道冷冽刀光划过。
“唏律律!”
战马发出惨叫,隨即头颅从脖颈上滑落,身躯重重向著地面砸去。
而在其身上的小头领,还未来得及惊骇躲闪,却发现腰间出现一条血线,紧接著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
“噗通!”“噗通!”“噗通!”
这一瞬间,十数轻骑马匪,十数烈马全都尸首分离,重重砸落在地。
“谁!”见到此等景象,勉强横刀躲过一击的马帮二当家发出惊天怒吼,双眸血红,杀意犹如实质:“竟敢杀我马帮的人!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