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一夜奔波的疲惫,却异常清晰。
“傻瓜。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没能第一时间在你身边。”
他顿了顿,微微鬆开她一些,低头看著她的眼睛。
伸手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还好吗?还有没有不舒服?”
天云用力摇头,吸了吸鼻子:“没有了,就那一下下。后来就好了。”
她看著他眼底的红血丝和难掩的倦色,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颊。
“你你疯了?下那么大的雨,开夜车回来?多危险啊!”
“不危险。”苏砚握住她的手,包裹在掌心,“想到你在等我,就不危险。”
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更有力量。
天云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的,所有的不安和惶恐仿佛都在这个拥抱和这句话里消散了。
她看著他,破涕为笑,带著点鼻音嗔怪:“油嘴滑舌”
苏砚也微微勾了下唇角,目光再次落到她的小腹上。
这次带著更明显的探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所以…真的?”
天云的脸颊微微泛红,点了点头,声音很小却很確定。
“嗯测了好几次,都是两条线。”
她拉起他的手,引导著他,轻轻地覆上了自己的小腹。
隔著薄薄的居家服,掌心下是温热平坦的肌肤,似乎与往常並无不同。
但苏砚的手却微微颤抖了一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著巨大喜悦、沉重责任和奇异感动的洪流,衝击著他的心臟。
他深吸一口气,將天云重新紧紧搂住,像拥抱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別怕,”他在她耳边重复著视频里的话,声音低沉而坚定。
“有我在。我们一起。”
天云在他怀里用力点头,所有的慌乱都被这股强大的安全感所取代。
是啊,他们有彼此,这就够了。
“你吃早饭了吗?”天云忽然想起,从他怀里抬起头。
“你开了这么久车,肯定又累又饿。”
“不急。”苏砚看著她恢復神采的眼睛,心里踏实了不少。
“你先收拾。我冲个澡,然后”他顿了顿,看著地上的行李箱,“你要去京城的事”
“我跟官方和灵儿他们都联繫过了,”天云连忙说。
“暂时推迟了行程。就说身体突然有点不適,总决赛的主持可能不行了,但是应该可以,在外场和琪琪一起当热场主持,至於一些前期线上工作和解说杯的训练,我在家也可以做。”
苏砚看著她已经迅速做出的调整和安排,眼神柔和。
他的天云,从来都不是需要被完全保护在温室里的花朵,她有自己的坚韧和担当。
“好。”他点头。
“先好好休息,確认情况稳定最重要。其他的,我来安排。”
他弯腰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外套,放进行李箱,然后拉著她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 “別蹲著了,坐著收拾。我去洗漱一下,很快。”
天云点了点头,看著他走向浴室的背影,坐在沙发上,手不自觉地又抚上小腹。
苏砚快速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夜奔的疲惫和寒意。
当他用毛巾擦著湿漉漉的头髮,仅围著一条浴巾走出浴室时,客厅里异常安静。
他放轻脚步,目光寻向沙发。
只见天云不知何时,已经歪在柔软的沙发靠垫上睡著了。
她侧躺著,蜷缩著身体,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身旁叠了一半的衣服上,另一只手则软软地垂在身侧。
她的呼吸均匀绵长,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脸上还带著一丝未乾的泪痕。
但神情却异常安寧,甚至嘴角还微微上翘著。
显然,他回来之后,她一直紧绷著、悬著的心彻底落回了实处。
强烈的精神放鬆加上之前的不適和熬夜,让她再也抵挡不住睡意,就在这收拾行李的间隙沉沉睡去了。
苏砚他停下擦头髮的动作,將毛巾隨手搭在椅背上,放轻呼吸,悄无声息地走到沙发边。
他蹲下身,仔细端详著她的睡顏。
睡著的她褪去了平时的灵动活泼,更像一个需要被精心呵护的瓷娃娃。
他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地將她颊边一缕散落的髮丝別到耳后。
不能再让她在这里睡了,沙发毕竟不舒服。
苏砚小心翼翼地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背,用一个標准的公主抱,试图將她抱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惊醒了她。
天云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嚶嚀了一声,脑袋本能地往他温热的胸膛靠了靠寻找著更舒適的位置,但並没有醒来。
苏砚屏住呼吸,確认她睡熟了,这才缓缓直起身,抱著她,步伐稳健地走向二楼的臥室。
她的重量很轻,抱在怀里仿佛没有什么分量。
他轻轻將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拉过轻暖的羽绒被,仔细地替她盖好。
睡梦中的天云自动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脸颊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睡得更沉了。
苏砚站在床边,静静看了她一会儿,他没有离开,而是绕到床的另一侧,也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他没有再做什么,只是侧过身,伸出结实的手臂,轻轻地將天云连同被子一起,揽入了自己的怀中。
天云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和令人安心的热度,身体自发地在他怀里找到了最安稳的姿势。
苏砚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然后,他伸手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调低了屏幕亮度,开始熟练地操作起来。
他没有处理龙牙堆积的邮件,也没有查看助理髮来的匯报。
而是联繫了一家以妇產科闻名、且极其注重患者隱私的高端私立医院。
他直接通过医院的官方预约系统,选择了最早可预约的时间。
今天下午三点。
在填写预约信息时,他在“患者姓名”一栏输入“周天云”。
在“关係”一栏选择了“配偶”。
完成预约,收到確认简讯后,他又打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备註为“李医生(家庭医生)”的號码,发了条简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