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提醒让部分粉丝注意到了直播间角落显示的时间。
【啊?都五点多啦?】
【时间过得好快!】
【感觉才看了一会儿!】
【继续继续!晚饭可以不吃,直播不能不看!】
…
苏砚的目光落在天云脸上,话是对著镜头说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今天播得差不多了。打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了。”
天云正沉浸在刚才胜利的兴奋和与弹幕互动的乐趣中,闻言一愣,下意识道:“啊?我还”
“不累”两个字到了嘴边,却被苏砚平静望过来的眼神堵了回去。
那眼神里有关切,有提醒,更有一种她无法拒绝属於家人的稳妥安排。
她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
身体確实有些沉,腰背的酸胀感在兴奋劲过去后越发明显。
她只是玩得投入,暂时忽略了而已。
“哦对哦。”天云声音小了下去,有点不好意思地对著摄像头笑了笑,顺势揉了揉眼睛,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像是因为久坐游戏而睏倦。
“是有点累了,坐得腰都有点酸了。” 她说的倒是实话,只是略去了更深层的原因。
苏砚很自然地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只对她才有的轻责:“知道坐久了会酸,还打这么起劲。
这话听起来像是普通情侣或夫妻间的日常抱怨,不会引起任何额外的联想。
弹幕果然被带偏了重点。
《云云注意身体啊!》
《肯定是平时训练太刻苦了!》
《苏总好贴心,这就催下播了。》
《虽然捨不得,但身体要紧!》
《不知道为啥,我咋感觉云姐的人妻感越来越重了?》
《明天还有训练和比赛呢,休息好!》
《老婆好好休息!(超大声)》
天云看著满屏关心和调侃的弹幕,心里暖洋洋的,那点因为不能继续玩的微小遗憾也消散了。
她对著镜头挥手,笑容真诚而明亮:“谢谢大家今天的陪伴!看得开心吗?我反正玩得很开心。”
苏砚眼底掠过笑意,接上她的话:“嗯,下次有机会再播。大家也注意休息。”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啦!”天云双手合十,对著镜头拜了拜。
“拜拜家人们!谢谢你们的礼物和弹幕!晚安哦!”
“晚安。”苏砚也简短地道別。
隨后,在粉丝们刷屏的弹幕中直播画面暗了下去。
“呼——” 屏幕黑掉的瞬间,天云挺直的脊背才真正放鬆下来,轻轻靠向椅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连续几个小时面对镜头保持状態,既要操作又要互动,確实比单纯打训练赛还要消耗精力。
“累了?”苏砚已经站起身,走到她身后,温热的手掌很自然地覆上她的后颈和肩膀,力道適中地揉按著那些紧绷的肌肉。 “嗯”天云舒服地眯起眼,“还好,就是坐久了有点嗯,你知道的。” 她含糊地带过身体的具体感受。
“知道还逞强。”苏砚手下动作没停,语气却放得更柔,“去沙发上躺会儿,还是直接洗漱休息?”
“躺会儿吧。”天云就著他的力道站起来,感觉腿都有些发软。
苏砚扶著她,慢慢走到客厅宽敞柔软的沙发边。
天云像卸下所有力气般陷进沙发里,拉过旁边的绒毛毯子盖在腰间。
苏砚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又顺手洗了一小碟她最近爱吃的青提,放在沙发边的茶几上。
他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將她揽过来,让她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
客厅没开主灯,只亮著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温柔。
两人谁也没说话,享受著直播喧闹过后难得的寧静。
窗外的天色正在由明亮的白向静謐的蓝过渡,远处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像铺开的星辰。
“今天开心吗?”苏砚低声问,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著她披散的长髮。
“开心啊。”天云闭著眼,声音里带著满足的慵懒。
“好久没和你这样像普通玩家一样双排玩这么久了。不用想太多战术,不用背负队伍胜负,就是单纯地玩游戏,贏也好输也好,都挺有意思的。”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而且,听到那些关於孙权的討论,还有我们配合的时候弹幕的反应感觉,很真实,也很温暖。”
“嗯。”苏砚应了一声,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他又何尝不是?
偶尔回归到最原始的游戏乐趣,感受来自玩家最直接的喜怒共鸣,以及身边人毫无保留的依赖与信任,这种感觉,弥足珍贵。
“就是”天云忽然想起什么,睁开眼睛,仰头看他,眼里带著点狡黠和好奇。
“你最后跟弹幕说的『下次有机会再播』苏总,您老人家下次开播,不会又要等『秋砚』这个號长草八百天吧?”
苏砚垂眸看她,暖黄的光晕在她清澈的眼底跳动。
他伸手,用指尖轻轻颳了一下她的鼻樑。
“看心情。”他故意板起脸,眼里却盛满笑意。
“也看某位队长还愿不愿意,再坐我的“车”。”
天云皱皱鼻子,哼道:“那得看你下次拿什么英雄。再拿孙权这种典狱长,我可要慎重考虑。”
“行。”苏砚从善如流,“下次让你选,我补位。”
“这还差不多。”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气氛鬆弛而温馨。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包裹上来,天云的意识开始有些朦朧,在苏砚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咕噥道:“晚饭想吃什么”
“我来弄,你睡会儿。”苏砚拉好她身上的毯子,声音低沉柔和,“好了叫你。”
“嗯”天云含糊应著,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苏砚保持著姿势没动,静静地看著怀里安然入睡的人。
他就这样静静拥著她,任时光在静謐中流淌。直到怀中人细微的动静和肚子里一声轻微的“咕嚕”声,打破了寧静。
天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完全躺倒在苏砚腿上,身上盖著毯子。
窗外天色已暗,客厅里只有落地灯散发著暖融融的光晕。
“我睡了多久?”她声音带著刚醒的软糯,揉了揉眼睛。
“不久,刚好。”苏砚將她扶坐起来,探手试了试旁边水杯的温度,还是温的,递到她唇边。
“喝点水。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