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没有说完，但陈明宇已经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
这位年轻的老板，在涉及平台根本战略的问题上，有著超乎年龄的冷酷和远见。
“我明白了，苏总。” 陈明宇的声音郑重了许多。
“我会立刻协调技术、运营、市场部门，按照您的指示推进。报告会在半小时內发到您邮箱。”
“嗯。” 苏砚应了一声，准备掛断，又想起什么，补充道。
“另外，我近期会以秋砚的身份来到我们平台恢復定期直播，筷手这边我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合作，这本身也是新生態和內容试验的一部分，你们可以从数据层面关注一下效果。具体安排，我会让助理后续对接。”
“好的，苏总！这这真是个好消息！平台上下都非常期待砚神回归！”
陈明宇的语气顿时振奋了不少，这或许是一个绝佳的、软化改革阵痛的宣传点。
电话掛断。
走廊里重新归於寂静。苏砚握著手机，屏幕暗下去。
龙牙的麻烦不小，但都在预料之中。
任何触及根本的改变，必然伴隨剧烈的摩擦和阵痛。
他要做的，就是顶住压力，指明方向，然后，用结果说话。
他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脸上细微的凝重，重新掛起那副温和的神情，推开了书房的门。
门內，天云正好结束了一个问题的回答，转头看向他，眼里带著询问：“忙完啦？谁的电话呀，好像说了挺久。”
“公司的一点事，技术上的小问题，已经安排好了。”
苏砚走回她身边的椅子坐下，语气轻鬆。
他看向电脑屏幕，弹幕还在滚动。
天云点点头，没再追问，注意力重新回到游戏上：“好，那我们继续，抓紧时间再磨合一两把。”
她重新戴上一边耳机，在队伍语音里说道：“刚才小插曲，我们继续。这把试试前期入侵野区的那套打法。”
队伍再次匹配成功，进入对局。
因为天云和洛洛换了位置，打中路，或许是临近大赛，又或许是苏砚方才简短有力的赛前分析起了作用，apg五人的配合明显更加专注和有章法。
天云的中路西施几次游走时机把握得不错，与打野北岛的节奏联动也打出了效果。
直播间里的气氛在轻鬆之余，也多了几分战前的肃杀和默契。
弹幕中既有对精彩操作的喝彩，也有粉丝对晚上比赛的忐忑期待。
【这配合可以！晚上保持住！】
【云云的西施今天手感火热啊！】
【感觉大家状態都在线！】
【加油啊！一定要贏！】
时间在专注的对局中飞快流逝。
当又一场胜利的標誌亮起，天云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17:28。
“好了，就到这儿吧。” 她在队伍语音里说道。
“大家各自调整一下，喝口水，活动活动手指。五点半，我们准时进官方解说间，看看葛大爷那边有没有什么新鲜的毒奶或者信息。”
“收到，队长！”
“明白！”
“晚上干就完了！”
队友们纷纷应声，语气里都带著跃跃欲试的斗志。
天云退出游戏，將画面切回直播间，对著摄像头说。 “好啦，家人们，我们的热身就到这里。大家也休息一下，或者”
她狡黠地笑了笑，“可以跟我一起去刺探敌情。”
她说著，在瀏览器里熟练地输入了龙牙直播的网址，然后找到了gei的直播间。
就在几十秒前，gei的直播间標题已经改成了，【解说杯半决赛前瞻！apg vs wxy，谁能挺进决赛？！】
画面里，gei那张熟悉的大脸正对著镜头，唾沫横飞地讲著什么，背景是官方解说杯的海报。
“看，葛大爷已经开播了，比我们还积极。”
天云点击进入gei的直播间，將自己的直播画面源切换了过去。
顿时，gei洪亮又富有煽动性的声音充斥了整个书房，也通过天云的直播间传给了她的粉丝。
“所以说啊，家人们！今晚这场半决赛，绝对是针尖对麦芒！apg这边，云云队长的指挥和进步有目共睹，北岛的打野节奏，海螺的边路，都是狠角色！
但wxy也不是吃素的啊，这场比赛，胜负真的就在毫釐之间！我现在这心啊，扑通扑通的，比我自己打比赛还紧张！”
天云看著gei夸张的表情和语速，忍不住笑出声，在直播间吐槽。
“葛大爷这预热，搞得好像他上场打一样。”
弹幕也乐了
【哈哈哈传统艺能，先自己紧张起来！】
【gei：我已经开始毒奶了！】
【云云快关掉，別被他奶到！】
这时，gei的直播画面切到了官方製作的两队数据对比和精彩集锦回放。
他一边播放，一边进行分析，虽然带著他特有的娱乐化夸张，但一些关键点抓得还算准。
天云看得认真起来，偶尔会指著屏幕某处，侧头跟苏砚低声交流两句。
“你看这里，wxy上周打『一鹿超霖光』的时候，他们抱团转线的这个时间点很固定”
苏砚倾身靠近屏幕，目光专註：“嗯，看到了。他们喜欢在双边路第二波兵线交匯前后，中野辅联动向发育路施压。
我们可以在这个时间点前，故意在对抗路露个破绽，或者反其道而行之，提前在中路河道布控。”
两人的低声討论虽然不会被gei直播间收录，但近在咫尺的麦克风还是捕捉到了一些模糊的对话声和关键词。
天云直播间的粉丝们立刻兴奋了
【开始了开始了！战术討论！】
【虽然听不清，但感觉好专业！】
【砚神和云云同框分析比赛，这画面太养眼了！】
【笔记笔记！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
gei的直播还在继续，他邀请了另一位嘉宾解说北笙一起分析，话题逐渐深入。
天云和苏砚也停止了交谈，专注地看著，汲取著其中可能有用的信息和对手的视角。
时间慢慢指向五点半。
apg的微信群里，队员们已经纷纷报告就位。
天云深吸一口气，对著自己直播间的麦克风说道：“好啦，家人们，敌情刺探暂告一段落。我们要去和队友做最后的赛前沟通了。谢谢大家来陪我热身和看葛大爷单口相声。”
她说著，退出了gei的直播间，將自己的摄像头画面重新放大。
“那么，今天就先播到这里啦。”她对著镜头挥手，笑容明亮而坚定。
“晚上六点，官方gei直播间，我们不见不散！apg，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