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湃吸力自口中生成,大量空气短时间内被纳入体内,稀薄白雾升腾。
随着肺部扩张,刚刚积纳的氧气又被狂暴的方式推入血管中。
鼓涨的血管好似虬结的树根在小麦色的肌肤下凸起,显得有些狰狞。
剑光如龙,黎明身体不断旋转,随着旋转次数增多,斩击威力不断上升。
终于身体到达极限,黎明不再压抑,顺其自然斩出手中之刃。
嗤啦!
一声清鸣,迎面撞来的粗大树干被一分为二,从身体两侧掠过,切口光滑平整。
“呼……”
长出一口浊气,手腕翻转,长刀擦着刀鞘口收入,黎明抬头看向前方缓步走来的鳞泷左近次。
“师父,所有剑型,我都掌握了。”
“恩,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了。”
鳞泷左近次停步,低头看向面前比初见时,长高了小半个头的少年,语气感慨。
“明。”
“师父,有什么吩咐?”
“距离最终考核只剩半个月,你确定还要参加吗?”
听到这话,黎明毫不尤豫表明决心。
“要参加,我答应过锖兔和义勇,我们要一起通过考核。”
“好吧,跟我来。”
鳞泷左近次定定看了几秒黎明,转身迈步,后者见状,连忙跟上。
不多时,他们来到另一处空地,黎明抬眼望去,就见锖兔和富冈义勇,正握刀分别对着一块一米多高的圆石。
而距离他们不远处,还有一块差不多体积的石头,孤零零立在地上,似乎在等待着谁。
“那就是最后阶段的训练,劈开那块石头,你就可以去参加最终考核。”
“是,我会努力的。”
鳞泷左近次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黎明目送他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才收回视线,快步跑向锖兔和富冈义勇。
“锖兔,义勇,我来了!”
两人其实早就发现他的到来,只不过鳞泷左近次在,不好搭腔。
“明,你果然追上来了。”
锖兔的语气似乎早有预料。
“好厉害,你居然真的来了。”
富冈义勇则满满都是惊讶,以及隐藏极深的一丝丝自卑。
这时黎明注意到富冈义勇左脸红肿,看着不象跌碰的伤势。
“义勇,你的脸怎么了?”
“啊?这个……”
富冈义勇下意识伸手捂住脸,脸色涨红,很不好意思的别过头。
黎明扭头看向锖兔,他知道他肯定知道。
然而锖兔没有解释,只是微微摇头,随后下巴轻点富冈义勇。
他的意思很明显,让他自己说。
领会到他的意思,黎明便安静在一旁等待。
过了一会儿,富冈义勇压下心底羞愧,回过头,鼓起勇气告知事情经过。
原来富冈义勇的命是他姐姐富冈茑子救的,当时他被藏起来,然后富冈茑子故意跑走,将鬼引开。
而那天正是富冈茑子新婚的前一日。
所以他认为如果不是自己,富冈茑子或许就不会死,因此长时间陷入自责中。
他经常会说如果死的是自己就好了的话。
因为来得晚,加之大部分时间都在训练,所以黎明还真不清楚这件事。
而今天富冈义勇在劈砍石头时,再次失败,于是陷入颓废,想要放弃,又说出这句话。
然后锖兔就怒了,上去就是狠狠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你绝对不能再说什么死的是自己的话,你绝对不能死,你姐姐牺牲自己,把你的命延续了下来,把未来托付给了你,你也要把它们延续下去……锖兔是这么说的呢。”
富冈义勇眼中隐约有泪光闪铄,扭头看向锖兔,两人相视一笑。
看着温柔轻笑,有点爱哭鬼趋势的富冈义勇,回想这半年来的相处。
黎明意识到富冈义勇之所以会变成未来那个不善言辞到自闭的面瘫,这期间肯定经历了多重心理打击,锖兔的死就是其中之一。
“义勇。”
“什么?”
富冈义勇悄悄抹了抹眼角,扭头看来。
“要记住锖兔的话,无论什么时候,即使遭遇再大的打击,都不能放弃自己。”
先打个预防针吧,聊胜于无。
凭心而论,他其实也没有十足把握一定能让锖兔活到正篇开始。
因为他对自己能不能活到正篇开始,都没有十足把握。
别看靠着面板作弊,他的实力突飞猛进,但在鳞泷左近次手上,依然走不过一招。
而鳞泷左近次是个气血严重衰败,年近七十的老人。
虽然他是前水柱,但据他所说,历年来牺牲的柱,不在少数,甚至鬼杀队有过数次濒临灭亡的时期。
以上种种无不说明,与鬼的战斗究竟有多么凶险。
“恩,我们立个约定吧。”
锖兔突然伸手出来,看向两人。
黎明第二个将手搭上,富冈义勇随即回过神来,赶忙将手叠在最上方。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能轻言放弃,要一直前进!”
“我们谁都不能失约。”
“一,二,三!”
齐声数到三,三人手臂起伏,用力压下,许下彼此的诺言。
“好,让我们为最终考核努力吧。”
黎明来到自己的大石前,绕着走了一圈,才发现这块石头比他以为的还要大,顶几个他抱团。
用手试探着推了推,大石纹丝不动。
再屈指敲了敲,质地也比一般的石头坚硬许多。
这个出师考核不简单呢。
他扭头看向最外侧的锖兔,大声喊道:“锖兔,有没有什么诀窍啊?”
听到这话,此前一直没想到询问锖兔的富冈义勇神色一怔,也扭头用充满求知欲的眼神看向他。
锖兔收刀而立,想了想,认真道:“师父既然设置这个考核,那就说明一定有办法能切开石头,而办法,师父他已经教给我们了,只要将师父教的东西消化掌握,就一定能切开石头。”
“这样么,所以说只要用呼吸法的话……”
摸着下巴侧头看向大石,黎明徒然眼神变得锐利之至极,右脚后移,弓步倾身,右手握住腰间刀柄,摆出拔刀斩的起手式。
“明,你这是……”
锖兔抬手打断了富冈义勇的话,凝神注视黎明的一举一动,低声道:“仔细看。”
“诶!”
富冈义勇闻言心中一惊,瞳孔骤然收缩。
不会吧,难道明他……骗人的吧,这么快?
此刻山风迭起,吹起三人额前碎发,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黎明突然踏步前冲,冲锋过程中长刀出鞘。
这一招是从平面发起的直斩,虽然简洁至极,只有一击,但威力惊人。
而这一招并不固定必须横着斩出,黎明调整发力方向,自下而上,一刀两断。
锵。
叶落风止,长刀归鞘。
微微吐气,黎明起身看向面前被一分为二的大石,嘴角微微上扬。
其他人都需要理解掌握的过程,即将学到的知识转变为自己的东西,唯独他不用。
因为面板替他省略了这个过程,但这并不代表可以完全坐享其成。
每一点经验的获取,都离不开他反复的练习。
外在苦练形成本能,内在领悟化为己有。
前者是他自己的努力,后者才是面板的功劳,两者缺一不可。
这时,锖兔突然将刀插在一旁,手持刀鞘而来。
“明,和我打一场吧。”
黎明闻言一愣,扭头看去,发现锖兔并不是在开玩笑,他的神色极为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