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郁葱葱的森林在夜幕降临后,从生机盎然变得阴森,好似一只庞大的食人巨兽。
从隐居地离开,他在鸦的指引下,走了七天,终于抵达珠世的藏身处。
在来之前,他让鎹鸦送信,问过产屋敷耀哉,是不是早就知道珠世的存在。
毕竟当初的她,是被继国缘一放走的,而继国缘一不可能不将此事上报鬼杀队。
产屋敷耀哉承认了这件事,并告诉他,他之所以在柱合会议时,说灶门祢豆子产生了连鬼舞辻无惨都无法预料的情况,就是基于从珠世这获得的情报。
在灶门炭治郎和鬼舞辻无惨遭遇时,为了脱身,后者现场鬼化了一名男子。
而珠世利用那名灶门祢豆子的血,让那名男子找回了自我,并只需要少量的血就能存活。
要知道珠世可是经过了多次身体改造,才获得这样的体质。
所以产屋敷耀哉才会那么看重灶门祢豆子,并不仅仅是信任鳞泷左近次和富冈义勇的判断而已。
“黎明大人,这是愈史郎布下的障眼法,我的任务完成,该告辞了。”
“恩,代我向主公问好。”
目送鸦隐入夜色天际,黎明收回视线,朝着前方大树迈步。
就在他即将撞上树干时,身体却直接融入,眼前赫然出现一栋两层小楼,柔和灯光通过窗户,照亮屋前空地。
他没有进屋,穿过幻象,便停在了原地。
过了一会儿,黎明突然侧身,戴着的斗笠面纱被一阵诡异的微风吹起,露出他微微翘起的嘴角。
随后他继续毫无征兆的连续移动脚步,身形轻盈,好似在躲避看不见的攻击,直到……
“住手,愈史郎,你难道没发现这位先生在让你。”
深紫色和服,苍白脸色,乌黑长发梳成大而低的发鬓,五官精致柔和,淡紫色的眼眸深处,藏着一缕化不开的忧伤,让人一眼惊艳。
“晚上好,珠世小姐,请容许在下自我介绍,鬼杀队现任水柱之一,黎明,天之将亮的黎明。”
斗笠摘下,身着水蓝色波浪纹羽织的黎明朝珠世微微躬身,颔首轻笑。
“柱!”
珠世前方的空地传来一声男人的惊呼,随即愈史郎的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显现。
渐变黑的雪白发色,清秀少年的模样,眉眼锋利,此刻正充满敌意,死死盯着黎明。
“珠世小姐,你快走,我拖住他!”
“愈史郎,不用这样,这位先生没有敌意,他甚至没有不经过我们同意,就进到屋子里。”
珠世伸手搭在愈史郎肩膀上,将他拉到一旁。
“抱歉,黎先生,这孩子有些过于激动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会,他只是想保护你而已。”
珠世微微点头,随即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请进来坐吧,愈史郎,麻烦你泡一壶茶,谢谢你。”
愈史郎闻言狠狠瞪了一眼黎明,不情不愿的转身。
不过他还没走多远,就被黎明叫停。
“不用那么麻烦,我只是来问些问题,问完就走,不会打扰你们太久。”
珠世闻言,当即开门见山道:“那你问吧,如果我知道,我知无不言。”
“谢谢,但在问问题前,我想请你看一样东西。”
黎明侧身朝向无人处,缓缓拔出长刀。
愈史郎脸色一变,第一时间挡在珠世面前,神色紧张,后者却是表情不变,她知道黎明要杀他们,早就动手了。
那是鬼杀队的柱,除了十二鬼月,没有鬼是他们的对手。
已经提升到三级的日之呼吸运转,黎明身上的气息开始剧烈变化。
瞳孔骤然紧缩,珠世下意识向前迈出两步,伸手拉开挡在身前的愈史郎,两眼直勾勾的盯着黎明。
“珠世小姐?”
珠世没有理会愈史郎的呼唤,脑海中尘封已久的记忆浮现。
那是和往常并无区别的夜晚,她跟在鬼舞辻无惨身边,漫无目的的走着,尤如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不知过去多久,他们在不知名的竹林中,遇到了一位红瞳红发,脸上有红色印记,身穿红色羽织的高大剑士。
“有什么好笑的?”
“哪里有趣了?”
“你把人命当成什么了?”
“为什么不记得?”
她至今无法忘记那一幕,在她认知中,强大无比,无人能敌的鬼舞辻无惨,狼狈趴在那名剑士身前。
他被迫接受那名剑士的声声质问,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然后他自爆了,分裂出不知道多少块碎片,密密麻麻,好似蝗群一般四散飞射。
那名剑士没料到这般变化,虽然斩灭其大部分肉块,却依然让他艰难逃脱。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她才脱离了鬼舞辻无惨的掌控,为了消灭他,为了报仇,苟活到了现在。
此刻珠世眼中正在施展日之呼吸剑型的黎明身影,逐渐与那名剑士的身影重合。
没错的,就是这股气息,这好象太阳一样耀眼炽热的气息。
“珠世小姐,我不是他。”
“诶?”
突然黎明的声音在身前响起,珠世惊觉回神,瞬间从回忆中苏醒。
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泪流满面。
“珠世小姐,你没事吧?”
愈史郎上前扶住珠世,手忙脚乱掏出手帕,替她轻轻拭泪。
“你给我滚开,不要接近珠世小姐!”
愤怒的咆哮从愈史郎口中发出,驱赶黎明。
他狂热的爱恋着珠世,即使是舍弃这条性命,他也不愿见到她落泪。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对那段记忆那么深刻。”
黎明后退几步,语气满含歉意。
“我只是想以此证明,我还原了日之呼吸,增加你告诉我,有关那位信息的几率。”
“不,不关你的事,是我失态了。”
珠世接过愈史郎手中的手帕,擦去眼泪,很快情绪便恢复平静。
“你想知道那位剑士的事?”
“是的,他生来便会日之呼吸,是所有呼吸的起源,也只有他曾经将鬼舞辻逼到绝境。”
随着黎明的诉说,珠世这才知晓他为何来找她。
他想要知道斑纹和赫刀的事情,以及以刚刚全力施展的日之呼吸为参照,知晓他与继国缘一有多大的差距。
“抱歉,关于你说的斑纹和赫刀,我并不知晓,但这两样东西,我的确在他身上见到,他额头的斑纹和手中的刀,都符合你的描述,至于你们之间的差距……”
珠世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是剑士,也不会呼吸法,所以只能以最直观的感受判断,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三分吧。”
“三分么,比我自己估算的还要高一些呢。”
对于这个评价,黎明并不失望,日之呼吸·改还没满级,斑纹,赫刀和通透三件套,他更是一件都没觉醒。
所以他的实力还有很大上升空间。
“很抱歉,什么都没帮上你。”
“不要这么说,还请你继续研究将鬼变成人类的药,我有预感,祢豆子的存在,会让它实现的。”
“希望如此。”
莞尔一笑,黎明随即从怀里掏出一管暗红色的血液,递给珠世。
“这是主公让我带的见面礼,下弦之伍的血。”
珠世闻言神色一怔,接过后,让一旁愈史郎收好,微微躬身。
“谢谢。”
“不客气,以后还有十二鬼月的血液,鎹鸦会送来的,我先告辞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退出幻象范围。
待黎明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愈史郎急忙提议道:“珠世小姐,我们赶快搬走吧。”
“不,愈史郎,我们不用逃。”
说罢,珠世没有多解释什么,转身回屋。
数百年未曾有过的第二位掌握日之呼吸的剑士出现了,加之有着无限可能性的祢豆子,鬼舞辻无惨难道会死在这个时代?
一想到这,珠世胸膛中那沉寂数百年的心脏,又扑通扑通的急速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