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篝火旁端坐的黎明,正不断往火中添置拾来的枯枝。
火舌贪婪舔舐,残存水分的枝干表皮被撑裂,噼啪作响,打破夜的沉寂。
茜拉此时缩在他怀中,双目紧闭,额上冷汗直冒,一双手死死揪住他的衣领,睡得很不安稳。
不用猜都知道她做噩梦了,做的还是同一个噩梦。
叹了口气,黎明伸手点晕茜拉,让她暂时摆脱噩梦的束缚。
在他记忆中的影视作品里,这种时候明明只要轻轻摸一摸她的头,就能让她平静。
但实际上心灵的创口,很可能永远都无法愈合,会象梦魇一般,折磨受害人一辈子。
将手中最后一根枯枝丢入火堆,黎明轻拍双手,抖落掌心尘土,随后盘腿而坐,闭上双眼。
一夜安眠。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下时,黎明已收拾好现场痕迹,抱着还在熟睡的茜拉离开。
不知过去多久,突然大地滕动,周围砾石弹起数迈克尔,一人合抱的大树连排栽倒。
地震?
不及细思,黎明脚下重踏,靠着强大的爆发力,高高跃起。
然而身在半空,他才发现这场地震十分奇怪,波及范围居然只有上百米而已。
百米之外的局域完全没有损伤,这明显不是自然天灾引起的地震。
他猜测应该是生活在地下的危险种。
这般想着,震动中心地面便高高隆起,一只体长二十多米的节肢巨兽,从地下窜出。
一级危险种,地龙。
虽然名字中带着一个龙字,但这所谓的地龙,更象是昆虫。
而这只地龙体型明显比寻常地龙大上许多,属于族群中的顶尖强者。
不过对于黎明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这一路穿梭深山老林,地龙这种几刀的货色,他杀了不少。
都不用放下茜拉,黎明抽出腰间长刀,朝地龙奔去。
然而临到近前,他才发现这只地龙不仅仅是体型巨大,它口器处,居然镶崁有一柄双手大刀。
按理说地龙没有制造小范围地震的能力,莫非是这把刀在作崇?
心思转变,黎明避开地龙前肢的横扫,踩踏跃起,一刀将这柄双手大刀,连同部分口器削下。
紧急着空中踢击下落的双手大刀借力,改变方向落在地龙头顶,锋刃再斩,切下它半个脑袋。
轰隆!
土龙巨大的身躯倒下,激起数百迈克尔的烟尘。
黎明护住茜拉,挥舞出风刃,将烟尘吹散,随即迈步朝那柄跌落的双手大刀走去。
刃长一米五,连刀镡和刀柄,将近两米,通体玄黑色,刀身镶崁有螺旋状暗金色纹路,刀镡处对称分布四个不明作用的闭合孔洞。
令人在意的是,刀身上的暗金色纹路,此刻有约二十分之一的部分亮起微弱荧光,就象是积蓄了某种能量在刀身中一般。
在仔细观察一番,确定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后,黎明伸手握住了刀柄。
刹那间,当初第一次握住日轮刀,几乎忘却的奇妙感觉涌上心头。
帝具……危险种……帝国……
尘封的记忆随着数个关键词被触发而涌出,黎明终于知道这里是哪个世界了。
斩赤红之瞳。
这部久远的作品,给他记忆最深的印象便是几乎全员死亡的悲惨结局,以及那和鬼灭之刃一样被调侃的玩梗名字。
柱灭之刃和斩妹。
前者不必多提,后者则是因为这部作品妹子死得太多。
革命军么……
经历两次死亡,两段人生,黎明并不会盲目的相信没有亲自确认过的东西。
所以在他看来,帝国固然腐朽病态,革命军也不一定就正义善良。
打着正义旗号,行阴私之事的人和组织,他并不是没有见过。
只不过相较帝国,革命军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下意识揉了揉茜拉的头,他十分清楚,这个孩子不可能一直跟着他。
将茜拉暂时放下,黎明就地取材,用地龙的甲壳和树皮搓成绳子,做了一个简易的盒子,将重渊放入,背在背上。
随后他抱起茜拉,继续前行。
帝都,他一定会去,但那是在安顿好茜拉以后的事。
两个月后,黎明仍是那身黑衣,怀中抱着情况没有丝毫好转的茜拉。
背上当初应急制作的地龙甲壳箱子,此时已换成普通的硬木箱。
根据地图指示,他已经逐渐靠近帝国东侧局域。
这一路走来,他杀了很多人,大致可分为两类。
贪腐残暴的官员和烧杀淫掠的匪徒。
而在逐渐向东的路途中,他听说了一个教团。
安宁道。
他不记得番剧中有没有出现过这个组织,毕竟他当初只看到塔兹米被那个使用冰能力的女将军强制爱的剧情,然后就因为等更新,直接等到忘记再看这部作品。
但据他救下的村民说,安宁道是个和善的教团,教导信徒向善,并会定期派发食物和药品给贫困的信徒。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言之凿凿的说安宁道的教主拥有创造奇迹的力量,能将濒死的人救活。
所以那位教主很可能是持有治愈能力的帝具使。
而相较被帝国着重打压的革命军,安宁道的处境要好上许多,至少可以见光,且信徒大多为善良的民众。
所以一番深思熟虑,他认为将茜拉托付给安宁道,要比革命军靠谱一些。
当然具体如何,还需要他实地考察一番。
按照那位村民所说,他正前往的城镇中,就有安宁道的教团管理人员。
数十分钟过去,黎明翻过眼前的山坡,刚要继续前行,却突然发现前方不远处的路旁,停了一辆朴素的马车。
马车前站着一名气质温和的美丽妇人,她身穿亚麻色的长袍,额前戴着十字状饰品的头饰。
而在她身后,还有两名看似普通马夫的武道高手。
并且稍微仔细探查,他就发现这个女人也不简单,身上有一股与重渊十分相似的力量。
她很可能是一名帝具使。
特意在这等我?
是敌是友?
暂时没有感觉到敌意的黎明,面上不露声色,心中暗自警剔,缓步按照原定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