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程云书带小厮等在这里，不知为何，姜辛夏现在看到他有些心虚，松了牵阿弟的手，“跟大黄去玩吧！”
“嘢！”
姜辛夏从林府回来，路过私塾顺便把姜来东接了回来，小家伙跟大黄撒欢去了，她把程云书主仆迎进屋，倒了茶水给他们。
“程公子坐。”
程云书的心情很不错，因为房东很满意姜辛夏装的屋子，不仅免了他的房租费，两人还成了朋友。
他笑着对姜辛夏道：“你知道吗？姓奚的以前眼高于顶，都瞧不起我。”
奚家这么有钱，按理说不需要把房子租出去收租，姜辛夏也问出疑惑。
程云书道，“在奚公子游学来这之前，这里的仆人为了养房子人气，租了后罩房出去，而这个租客租了十年，他不租时，转租给了我。”
原来是这样。
姜辛夏笑问，“你现在不愁住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问到未来，程云书嬉皮笑脸没了，生出愁怅：“不知道。”
父亲被抓，好不容易起势的家族转眼间颓败。
“你有秀才身份，难道不想再考下去？”
程云书嗤哼一声，“以我家现在这样，我还能考啥举人、进士。”
不是说大赵朝有什么明文规定罪臣之后一定不能考公，但是每一次科举之前都要查家庭情况，像他样，在父亲没有脱罪起用之前，怕是难了。
说老实话，姜辛夏跟程云书不熟，但她来大赵朝快两年了，也没什么熟的人，想了一会，才开口劝尉，“程公子……”
“哎呀，什么公子不公子的，以后叫我兄长。”
行吧，就叫你一声大哥！
“就算程大哥不科考，虽然暂时不要房租了，但总要吃饭吧，你现在不是一直为你父亲奔走嘛，还有假如你父亲脱罪了，再次起复，这些事情都要花钱吧？”
程云书叹口气，“所以我才过来找你呀！”
“找我？”
“是啊！”程云书大概也意识到自己一个快二十岁的小伙找人家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说不过去，他有些不好意思，“我现在也很迷茫，不知道要干什么？”
姜辛夏脑子里闪过一个建议，但在这个建议之前，她有些话还是想问问的，“你……除了堵崔衡，没别的办法了吗？”
程云书看了眼姜辛夏，再次叹气，“跟你说句老实话吧，就是因为没办法，所以才故意去堵姓崔的，故意让他拉着我不让我上前的。”
“你的意思是，你只是通过这种方法，制造舆论，然后吹到办案人耳中，让他们判你父亲时有所顾忌？”
“这是一方面，主要是想传到皇帝耳中，让他觉得这个案子有问题，让他手下官员不能随意把脏水泼到我父亲头上。”
原来是这样的想的，怪不得隔三差五去堵姓崔的，不知为何，姜辛夏心也不虚了。
“那崔衡看出你的意思吗？”
“这种人精怎么可能看不出。”
姜来安从外面跑进来，“阿姐……阿姐……我饿了，啥时吃晚饭啊！”
一聊天就忘了做饭。
姜辛夏赶紧起身，“程大哥，我去做饭了，吃好晚饭再走。”
“好。”
呃……天都快黑了，不回去吗？她只是客气一声啊！
程云书才不管呢，他过来就是噌吃噌喝的，甚至……他朝小厮看了眼。
小厮贴在门边瞪了眼主人，没动！
程云书作势要打他，他也没动。
哼，就是不动，看你怎么办？
程云书气的放下手，跟姜辛夏去小灶间了。
太晚了，也不做什么菜了，就简简单单的下了羊肉面。
羊汤现成的，在陶罐里，舀出来烧开，面条也是现成的，姜辛夏像现代挂面一样，擀好晒好，用油纸捆好，一把一把的，吃的时候方便。
就这简简单单的羊肉面也吃的程云书非常满意，“阿夏，你做的饭真好吃。”
姜辛夏发现他对自己的称呼变了。
“看我做什么，你现在叫我大哥，难不成还让我叫你夏小哥啊！”
随你吧，大哥！
吃过晚饭，喝了茶水，姜辛夏就等程云书离开，结果这厮拿了包袱住进了姜来东的小屋，“晚上冷，不想回去，在你这里将就一晚。”
脸皮这么厚的吗？
“我现在可是你大哥。”
还真是厚。
算了，他都说了只住一晚，那就将就一晚吧。
“你家小厮住哪里？”
“在地上打个地铺。”
现在是二月天哩，晚上很冷的。
姜辛夏算是服了，赶紧找了厚被厚垫子，原本只有一个炉子供暖，现在把灶间的一个小泥炉也拿进来都烧起来，怕一氧化碳中毒，又现弄了一根管子通到门外。
程云书一句话想噌一晚，让姜辛夏忙了一个晚上，还真是欠他的。
姜来东被赶到了上床，一时之间，既新奇又有些委屈，程云书马上哄他，“我可是秀才，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真的？”
“当然，我可是你们的大哥。”
姜来东还真被他哄住了，一个晚上，姜辛夏就听到隔壁叽叽喳喳说够不停，被她吼了几次还没停，“姓程的，你再要敢出声，下次别想来住。”
“啊，好，我立刻闭嘴，下次还来。”
所以人不能怒的，一怒就会话不过脑，还真……气死了。
隔日下午，楼阔早早就来接姜辛夏，两人在傍晚时分到了明月楼。
这条街是皇城的主要街道之一，街口立有一座木架构牌楼，三间四柱，高大巍峨，屋顶华美，整个牌楼都雕刻着精美的图案，行人穿梭之中，络绎不绝，或匆匆赶路，或驻足观赏街景，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铜铃声和商贩的吆喝声，交织成一幅生动的街市画卷。
到了明月楼门口，楼、辛二人刚下骡车，就有门子迎上来，“是楼经纪与姜师傅吧，请跟我来——”
咋有一种贵宾的感觉？
楼阔兴奋的朝姜辛夏挤了下眼，小声道，“给贵人做事就是不一样，这明月楼的门子都比别处客气三分。”
这样吗？
姜辛夏带着疑惑跟小厮进了明月楼。
傍晚时分，天色将晚未晚，但楼内已灯火通明，雕花木梁上悬挂的红灯笼摇曳生姿，将温暖的光晕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两侧的屏风上绘着山水花鸟，笔触细腻，栩栩如生。
门子引着他们穿过回廊，廊下摆放着几张小巧的石桌石凳，几缕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丝竹之声，更添几分雅致。
姜辛夏抬眼望去，只见楼内各个包间内宾客满座，衣着华贵，谈笑声、杯盏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却又不失秩序。
其中一扇，有贵公子站在窗口，朝她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