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朝姜辛夏微微点头,“姜师傅——”
“你这是……”
姜辛夏并不知道她门前的三进大院子是崔衡私宅,以为他过来找她又要什么图纸呢?
丁目伸手揭轿帘。
崔衡弯腰下了马车。
姜辛夏上前行礼,“辛夏见过崔少监。”她身着素色布裙,双手交叠于身前,姿态谦逊,一头乌发像男子一般束顶,发间别着一支朴素的木簪,清隽灵动。
崔衡微微挑眉,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姜师傅这是……”从哪回?
他身着深色官服,衣料考究,袖口绣着暗纹云纹,整个人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度,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姜辛夏看着崔衡,她正想着要不要接单呢,他恰巧就在这个时候出现,难道老天都要她接这个单子?
暗淡的眸光突然就亮了,脱口而问:“大人,你明天有空吗?”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却难掩眼中的热切。
崔衡眸色深邃,如同平静湖面下隐藏的暗流,在听到她这话时,微微一滞,随即垂眸看向她,目光落在她因紧张而微蹙的眉峰和闪烁着光芒的眼眸上,带着一丝探究,一丝审视,却在那瞬间,也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大人?”
“何意?”
“天气晴好,出门走走,看山观水,多好啊!”
崔衡不动声色的接道:“顺便在路上亭子里坐坐,进山了,再到庙里看看?”
“哇,大人,你的爱好怎么跟我一模一样,正好,我明天也有空,不如我陪大人一起出去走走?”
丁一和丁目从没想到一个女扮男装的小娘子敢忽悠公子,关健是公子还配合她,他们二人不敢看公子神色,一个看天,一个瞧脚尖,总觉得诡异的很。
崔衡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我到是要感谢姜师傅了,竟有空陪我出去走走。”
“大……大人客气了。”
“不过……”
这转折的语气一出,姜辛夏瞬间心往下一掉,没戏了,眼睛里瞬间没了光。
“明天我到是有空的……”
姜辛夏抬眸看向崔衡时,他眉目含笑,原来竟是故意逗她,害得她乍喜乍失落的,还真是……不知觉的就瞪了他眼,“大人……”一副委屈的样子。
短短时间,小娘子表情丰富,跟个小孩子似的。
崔衡微微一笑,“嗯,明天你来找我。”
“到哪里找?”
丁一引路。
崔衡转身朝前走。
姜辛夏眼睁睁的看着他进了身边的三进大院子,这是……她刚感到疑惑,进门的崔衡又退了出来,朝边角巷口的她问了一句,“知道到哪里找了?”
她听梅朵讲过,这是某个贵人的别院,没想到竟是崔衡的私宅,原来他与她住的这么近。
姜辛夏尴尬的笑笑,就在几分钟前,她还以为这家伙又来找她要图纸呢,还真是……行了一礼,赶紧逃了。
回到家里,赶紧给弟弟烧晚饭。
“饿了吧,阿来!”
姜来东摇摇头,“我吃了零食。”
“夫子布置的作业做好了吗?”
“做好了。”
姜来东正在摆弄积木,“阿姐,同窗也喜欢我的积木,他也想要。”
“阿姐最近没空,等有空了帮你同窗做一套,可以吧。”
“谢谢阿姐。”
今天跑了一天,体能消耗大,姜辛夏煮了白米饭,炒了肉丝,炖了蛋,又煮了鱼汤,两菜一汤,姐弟二人吃的饱饱的才感到满足。
第二日,姜辛夏早早的把弟弟送到私塾,回来后,不仅收拾笔墨纸张,还准备了零食与水,收拾妥当了才去前面大院子敲门。
刚敲两下,门就开了。
“姜小师傅,请跟我来。”
其实姜辛夏是想等在门口的,敲门是想让门子进去问一下崔衡什么时候出发,结果把她给带进来。
崔衡正在书房里练字,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他身上,神情专注,笔尖在宣纸上沙沙游走,墨香袅袅。
姜辛夏猜他今天可能休沐,所以没回国公府,到私宅来享受独处了,没想到被她‘忽悠’出去。
想到‘忽悠’,她有些心虚,不敢朝他看,别开眼,欣赏起他的书房来。
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各类典籍,有的封面已经泛黄,边角微微卷起,透着岁月的痕迹;案头摆放着青瓷笔洗,里面盛着清水,几支毛笔斜插其中,旁边还有一小碟研磨好的墨锭,黑亮如漆。
窗外的鸟鸣声隐约可闻,与室内的静谧形成和谐的对比,让她原本有些紧张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
终于,崔衡放下笔。
丁一和丁目连忙过来伺候。
姜辛夏当自己没看到,内心却暗暗腹诽,万恶的特权阶级,还真是会享受。
她的小动作,全都落在崔衡眼中,女扮男装,雌雄莫辨,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质,既有少年郎的清俊爽朗,又带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沉静与疏离,在有求于他时,又格外谄媚,但这种脸上刻意堆着的恭敬却又丝毫不让他讨厌。
“走吧!”
“哦。”
再不走,他墙上的山水画能被她盯出个洞。
大哥啊,你可真够磨噌的,终于出发了,姜辛夏暗暗松口气,连忙跟上。
马车出城,驶向城郊山中。
城门口,有人瞧着马车离去,抄手进城内。
小半个时辰后,消息传到了某人面前。
“回公子,姓姜的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把崔少监带出城了,估计中午左右能达到观音殿。”
“一前一后住着,什么办法都能想,什么办法也都可行。”
随从低头,这种话他可接不了。
中午时分,姜辛夏将崔衡“忽悠”到了观音殿前:“大人,给三大菩萨上柱香吧,让菩萨保佑您一生平安。”
她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笑容。
崔衡接过沙弥递来的香,恭敬的朝三尊菩萨供香,拜了三次后,把香插到了香炉里。
他不急不徐的朝大殿里看了看,三尊菩萨像端坐莲台,慈眉善目,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殿内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映照在香炉上袅袅升起的青烟,那青烟如同轻纱般缭绕,缓缓升腾,与殿顶的藻井图案融为一体。
姜辛夏顺着他的目光朝大殿顶上看,“大人,听说这座观音殿要找人修缮,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