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长柱脸一红:“梅……朵姑娘……”
梅朵热情的替他们敲门,“阿夏,我来窜门啦!”
小丫头小珍出来开门。
小珍与小喜是崔衡新送过来的小丫头,梅朵也是第一次看到她,有些惊讶,“阿夏又买丫头了?”
小珍笑笑,她听春桃姐讲过对面小院,“你是梅朵姐姐吧,快请进——”
一个小娘子都能到工部做官了,那家里多两个丫头也正常,梅朵也笑笑,对身后的于家三兄弟道,“这是阿夏的亲戚,他们过来送年礼。”
“于家郎君,都请进——”
小珍年纪虽小,但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大户人家丫头,行事大方有素,把几人引进门,一边安排,一边让小喜去回禀主子有客人来。
姜辛夏正与郭蓉在火炉前商量去哪里逛街玩,听到于家兄弟三人到了,连忙迎出来。
“阿柱兄,阿龄、阿超,外面冷,快进来。”
小厮阿福把于家的礼品搬了进来。
“阿爷也太客气,又让你们拿这么多东西过来。”
于长柱不太会说话,“应……应该的……”
姜辛夏看到梅朵,把她拉过来,“阿蓉,这是梅朵姐姐,以前一直帮我们带阿弟,大黄,多亏她。”
郭蓉笑笑,“我也添阿夏谢谢梅朵姐姐,快过来坐,喝杯热茶。”
梅朵笑笑,拒绝了,她只是个小丫头,“你们忙,我找春桃玩。”
春桃给于家兄弟三人上了茶水,退出时,把梅朵带了出去。
梅朵离开,于长柱的目光不自觉的跟了出去。
姜辛夏没注意到,是郭蓉看到的,悄悄示意她看过去,她这才注意到于长柱已经二十出头了,在古代,这个年纪一般都成家立业了。
梅朵性格挺好的,但不知道她喜不喜欢于长柱,如果喜欢,楼姑婆会同意吗?
姜辛夏先按下心思,让王妈妈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饭招待于家兄弟三人。
于长超一进门,就兴冲冲地找到姜来东,与他一起玩。
客厅里,于家兄弟俩与姜辛夏、郭蓉围坐在一起,这四个人平日里接触的环境各不相同,几句客套话过后,气氛便有些微妙起来,大家都有些拘谨,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一时之间,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火炉燃烧的噼啪声。
姜辛夏见状,微微一笑,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起身走进里屋,不一会儿,手里拿了两副扑克牌走了出来,这是没来京城前,旅行时用竹片做的,平时拿来跟阿弟消磨时间用的,姐弟俩时一般只用一副,今天四个人,两副牌可以都用上了。
她将扑克牌分发给在座的每个人,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始教他们玩“斗地主”这个游戏。
她一边演示如何洗牌、发牌,一边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讲解着游戏规则,从“叫地主”到“出牌顺序”,再到“炸弹”和“王炸”的特殊作用,讲得条理清晰。
于家兄弟俩虽然从来没有接触过,但都感兴趣,尤其是于长龄,在书院读了两年多书,理解能力比他兄长强多了,没一会儿就学会儿了。
郭蓉走南闯北,对这些玩意理解力也强,也很快就学会了,只有于长柱平时埋头干活,平时没玩过什么游戏,所以他最后学会的。
不管怎么样,最后大家都会了,便玩起来,一圈两圈……没一会儿,整个客厅里的气氛渐渐活跃起来,原本的尴尬感被轻松的游戏氛围所取代。
连姜来东与于长超二人也围了过来,看他们四人一起玩扑克游戏。
姜辛夏跟于长柱一组,郭蓉跟于长龄一组,四个人围坐在小方桌旁,开始配合斗地主升级,玩的不亦乐乎,玩到精彩之处,姜来东与于长超还给他们拍手喝彩,整个小空间里充满了简单而纯粹的欢乐。
到吃午饭,四人打的都上头了,犹其是郭蓉差点连饭都不想吃,被姜辛夏拉下来,“吃过了再打,急什么。”
郭蓉道,“阿夏,这个扑克牌是竹片做的,能放在家具铺子里卖吧?”
“可以。”
姜辛夏心道,还有一个国粹更适合过年过节消磨时间,但她没时间做麻将。
于长柱朝外面看了看,春桃带着两个小丫头进进出出布置午饭,没看到梅朵,有些失望。
于长龄一直不敢相信一个小娘子能进工部,他一直想找机会问问,吃饭聊天时,终于找到机会问出来,“你在工部怎么样?”
“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于长龄很想问,工部的人都知道你是小娘子吗?但他没好意思问出口,低头吃饭,于家与她的三年之约已经到了,阿爷不知是不是忘了说,他也没提醒,于长龄第一次觉得姜辛夏没长辈也挺好的,最起码没人催她嫁,这样他就有时间了,他希望她能等到他考中进士,然后……他就能站到她身边了。
想到这里,低头吃饭的于长龄不知不觉的开心起来。
吃完饭,上瘾的郭蓉又拉着大家打扑克,要不是于家兄弟要回去,估计都不让人家走了。
于长超没跟两个哥哥回去,他跟姜来东一道玩,“阿兄,等大年三十你再过来接我。”
“阿超,你不能这样……”
姜辛夏道,“阿兄,没事,让他在这里玩吧!”
“这……怎么好。”
“没事。”
如果可以,于长龄也想跟弟弟一样赖皮住下来,跟姜辛夏多多接触,可惜他大了,没啥理由留下来。
于长柱只好带着大弟先回去了。
郭蓉牌瘾大,把于长超与姜来东拉过来一起玩,原本只住两天的,结果跟于长超一样赖在这里不走了。
“反正,你亲人不在京城,就跟我一道过年,也算有个伴。”
“太好了。”
不过,小娘子跟男子总归不一样的,两人约好去逛街,买些胭脂水粉,衣裳首饰。
姜辛夏主要陪郭蓉,她要到工部上工,就算买这些东西也没空穿戴。
郭蓉不同意,“那就买一套,过年穿给我看。”她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姜辛夏穿着新衣的漂亮模样。
姜辛夏拗不过她,只好买了一套,但审美跟她不一样,她喜欢繁缛华贵,又因过年,讲究喜庆。
姜辛夏喜欢简约之美,所以在所有古建筑之中,她最喜欢宋式,那些线条流畅的飞檐、素雅的白墙黛瓦、简洁的木构斗拱,在她看来都散发着一种宁静致远的韵味,不像明清建筑那样雕梁画栋,反而更显大气与内敛。
不管是首饰还是衣裳,她都选的简约大气的,没有过多繁复的装饰,却处处透着精致与品味。
选都选好了,郭蓉连忙让自己的丫头与铺子里的管事娘子一道给姜辛夏梳发式、画女妆。
姜辛夏不肯,“回去再说。”
“不行。”郭蓉道,“人家不知道的,都以为我跟公子哥出来逛的呢,给我换成女扮。”
姜辛夏拗不过她,只好让她丫头和铺子管事娘子给她弄。
要过年了,千芳阁热闹的很,人来人往,都是客人。
祁少阳也过来给母亲买新年礼物,上了二楼,看到春桃,下意识寻了一圈,没看到姜辛夏,便也就没过多注意,就在他挑礼物时,掌柜上来,跟各式客人抱歉,“杨国公府的人过来买东西,请各位先下去等一下。”
听到杨国公府,身份地位不高的,都自动下去了。
郭蓉见大家都下去,她只是一个商人之女,也扛不过这些权贵,也要下去,“春桃,要不,我们先下去等?”
“我去跟辛娘子讲一下。”
祁少阳听到了,他这才知道,姜辛夏在里面换衣裳,他说,“你们不必下去,在这里等。”
郭蓉双眼一亮。
春桃立即小声介绍,“这是祁国公府祁世子。”
原来是国公府世子,怪不得不鸟杨国公府,合着都是一样的权贵。
杨秉章过来给宫里的公主表妹挑首饰衣裳,像他们这样的权贵,完全可以让铺子里的人把东西送到府里去,但今天来的是一个中等铺子,他过来就是淘淘新奇。
铺子不大,一共两层,一层卖的是普通货,二层材质相对不错,主要是花样多,从精致的金钗到小巧的玉佩,琳琅满目,散发着淡淡的珠光宝气。
衣裳则挂在一旁的木架上,色彩鲜艳的锦缎有绣着缠枝莲纹的襦裙,也有缀着珍珠的披帛,都是新上的式样。
杨秉章着一身月白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举止间自有一股世家子弟的从容与贵气,随着掌柜上了二层。
他的随从看到祁少阳没有惊讶,毕竟,祁少阳的马车在楼下门前停着,他们已经认出来了,估计他在上面。
杨秉章拱手,“少阳兄,好久不见。”
祁少阳回了一下礼,“好久不见。”
二人站到一起。
“少阳兄这是给谁买?”
“祖母与母亲。”
祁少阳并没有问他给谁买。
二人各自目寻着自己想要的款式,遇到合适的,就让小二拿出来瞧瞧质地做工。
姜辛夏一站式从头买到脚,被她们打扮好,从铜镜里看到女装的样子,她还真有些不习惯。
镜中的自己穿着一件淡粉袄襦裙,袖口和领口绣着精致的银线花纹,头发被梳成一个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支小巧的梅花簪子,簪头的梅花雕刻得栩栩如生,花瓣边缘还点缀着几颗细小的珍珠,显得温婉可人,但这与她平日里穿着简单的男装或是官服的形象大相径庭,让她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扯领口的衣襟,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和别扭,仿佛这身华美的衣裳与她格格不入。
郭蓉丫头眼里闪过惊艳,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姜辛夏身上,又看了看镜中辛娘子略显局促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心想这位平日里英气逼人的姑娘,竟也有这般娇俏可人的时候。
“辛娘子,我家姑娘在外面等着,咱们出去给她看看。”
姜辛夏穿男装利落惯,现在乍穿上女装,不自觉中好像就放慢了脚步,变得端庄,跟着郭蓉丫头出了更衣间。
“姑娘……姑娘……”小丫头出来就叫自家主子,“你看,辛姑娘是不是很漂亮?”
郭蓉原本还因有两个贵公子在,收着情绪,可看到姜辛夏的女装,瞬间被惊艳到了,忍不住捂住嘴轻呼:“天啊,阿夏,你好漂亮。”
姜辛夏被她夸得脸颊微红,嗔怪道:“哪有那么夸张,不过是随便穿穿罢了。”
根本没注意到柜台边上两位贵公子顺着声音齐齐看过来,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惊艳与探究。
姜辛夏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到了祁、杨二人——那位身着玄色锦袍、面容俊朗的祁世子正惊讶的看着她,身旁的杨大人则神情冷漠的看着她。
姜辛夏马上收起了女儿装的举止,利落转身走到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拱手行礼,“卑职见过杨大人,祁世子。”
祁少阳对姜辛夏一直很感兴趣,他的手下人也曾要给他打听,但都被他拒绝,他总觉得跟这位少年投缘,让一切顺其自然,曾经那个未婚妻还怀疑他有断袖之癖,没想到一直认为的少年竟是个小娘子。
“你……”
一时之间,祁少阳不知道问什么,是问你怎么是女子,还有圣上知道你是女子吗?糟了,工部侍郎杨秉章正站在他身边。
他转头就看向他。
他好像比自己淡定多了,难道他知道姜辛夏是小娘子?
一时之间,祁少阳目光在姜辛夏与杨秉章之间流转,姓杨的会把姜辛夏是女子的事告诉圣上吗?
杨秉章却跟不认识她似的,转身继续选首饰。
祁少阳瞬间明白了,杨秉章这是当自己不知道,不予理睬,当自己不认识她。
那他要当认识吗?
姜辛夏没他们想的那么复杂,她是女子,总有一天要面对,那还不如现在就面对,微微一笑,“是我,祁世子,你也过来逛街吗?”
小娘子的胆真够肥的,祁少阳莫可奈何的笑笑,“这一般很漂亮。”
“多谢祁世子。”
祁少阳好像苦恼的笑道,“既然你是小娘子,那就帮我选选首饰,省得我买的东西,我母亲不喜欢。”
二人很熟恁的样子,引得杨秉章斜眼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