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侧翼,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张小雨正举著手机,镜头对准著舞台中央那个被光芒笼罩的身影。
她的手指在微微打颤,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这首歌这首歌要火!
不,是要大火!
比《漠河舞厅》更猛烈,更直接,更能穿透人心的那种大火!
她几乎能预见到,今晚过后,整个华语乐坛將会掀起怎样的一场风暴。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就是那个戴著滑稽猪头面具,抱著一把木吉他,仿佛在唱著自己人生的男人。
就在她激动得快要握不住手机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了什么。
她下意识地扭过头,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原本空旷狭窄的通道入口附近,竟然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最前面的,是刚刚表演完已经揭面的林有嘉、翟营,还有那位惜字如金的创作才子李荣號。
他们没有回到自己的休息室,而是不约而同地聚集在这里,目光灼灼地望著舞台,神情专注得像是正在上课的小学生。
在他们身后,几个戴著面具的身影也悄然出现。
那个身形窈窕、面具上镶满水钻的“亮晶晶美少女”,还有顶著一个巨大蝴蝶结、被称为“么蛾子”的实力唱將,她们都放弃了在后台休息室里通过屏幕观看,选择站在这里,近距离听原声歌曲。
所有人都被那歌声攫住了心神,整个后台通道安静得落针可闻。
张小雨的目光重新转向舞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
担任江城的助理兼经纪人,压力山大。
她要应付公司高层,要处理媒体关係,要提防无孔不入的狗仔,还要时时刻刻关注网络上的风吹草动。
但在此刻,当看到江城用一首歌就征服了所有观眾,甚至让这些在乐坛里早已成名立万的同行都为之驻足时,她觉得一切的辛苦都值了。
与有荣焉!
“故事你真的在听吗”
江城手握话筒,站在舞台中央,民谣的曲调中,他用低沉的嗓音唱完了前奏部分。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再次將麦克风凑到嘴边。
吉他声陡然一变,扫弦的力度加重,节奏变得明快而有力,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要奔向一片更广阔的天地。
而他的声音,也隨之拔高,褪去了前段的低沉与清澈,换上了一种饱经风霜的粗糲与吶喊感,像是压抑了许久的火山,终於在此刻喷薄而出!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
“我曾经拥有著的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
“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这几句歌词,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猜评团席位上,一直故作轻鬆的大张威,嘴角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怔怔地看著舞台,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旁边的陶喆,默默地將手边那包崭新的纸巾,又往前推了推。
而一直心神不寧的华辰宇,在听到这几句歌词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是江城吗?应该不是吧!对方的歌他或多或少的都听过,江城能够创作出这么有深意的词曲?
他不信!华辰宇掐了自己一把,觉得想多了。
可能以前被江城坑过后,都出现斯德哥摩综合症了!
既然不是江城,那就细细品味这首歌吧。
江城自己,也完全沉浸在了歌曲的情绪之中。 这首歌,不仅仅是文抄。
前世的他,在那个平行时空,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人,为了生活奔波劳碌,所有的梦想都被柴米油盐磨得失去了光泽。
而今生的他,穿越成了这个全网黑的小鲜肉,从云端跌落谷底,除了身边少数几人的支持,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容身之地。
那种全世界都与你为敌的绝望,那种失去一切方向的迷茫,他真真切切地体会过。
虽有系统傍身,但只有真正从高点坠落过的人,才知道“平凡”这两个字,是多么奢侈,又多么珍贵。
所以,这首歌诉说的故事,是他两世人生的浓缩,是能够引起他自己最深刻共鸣的吶喊。
这个世界需要这首歌,江城自己,也需要。
《平凡之路》,唱的就是那股子打断了骨头连著筋的坚韧,那份遍体鳞伤却依旧选择向前的坚强,以及那种永远在路上的宿命感。
魔都,佳航娱乐分公司,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畔璀璨的灯火,宛如一条流淌的星河。
杨蜜疲惫地靠在真皮老板椅上,揉了揉发酸的腰。
刚刚结束一场冗长的应酬,觥筹交错间的虚与委蛇,让她感到一阵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厌倦。
她隨手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几十条未读的微信消息。
她扫了一眼,大部分都是工作匯报和一些无关紧要的问候,她直接选择了无视。
只有那几个被她置顶的头像,她才会点开看一看。
“张小雨:蜜姐!速看!
看到消息,杨蜜才想起来,今晚是《蒙面唱將》播出的日子,也是江城那个傢伙登台的日子。
她本想悄悄去现场看的,但临时有个重要的局推不掉,只能作罢。
她纤长的手指轻轻点开连结,手机里立刻传来了那熟悉的吉他前奏。
清澈,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
对於乐理,杨蜜算不上精通,但她知道,这首歌很好听。
仅仅是前奏,就有一种抓住人心的力量。
这並不意外,上一首《漠河舞厅》已经证明了江城的创作能力。
现在,各大音乐平台几乎把张小雨的电话都打爆了,爭著抢著要买那个神秘的“少妇杀手”的歌曲版权,开出的价格一个比一个离谱。
想起江城,杨蜜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上次临时起意去苏南市夜探他,本是觉得这傢伙一个人在剧组拍戏辛苦,又刚经歷了《漠河舞厅》那样的情感宣泄,怕他钻牛角尖,想去给他一点安慰和鼓励。
毕竟,能写出那么深情悲伤的歌,內心一定也是个柔软的人吧?
然而,办公室里迴荡的歌声,让她脸上的暖意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
“我曾经拥有著的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
“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当这几句带著粗糲吶喊感的歌词从手机里衝出来时,杨蜜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这首歌
这首歌是写给他自己的!
毫无疑问!
只有亲身经歷过从顶峰到深渊的人,才能明白歌词里那种巨大的失落感和幻灭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