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传大道?!此话当真!?”
天庭这边眾仙听到画面內容一个个譁然,
面露惊容,眼中儘是难以置信之色。
大道为何物?
那是天地至理,是万法根源,是无数修士穷尽一生追寻的终极目標,
是唯有圣人方能真正理解並执掌的无上权柄!
如今,这方寸山的神秘祖师,竟要传授大道?
更关键的是,这位祖师绝非等閒,光是教导出孙悟空这般搅动三界的人物,
其境界修为,早已超出了他们。
若真能聆听对方所说的大道之音,对他们这些旁观者而言,无疑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毕竟自封神之后,圣人就已经离开三界前往域外了,哪有圣人会讲道呢?
剩下的修士有资格讲道的就那么几位,而天庭內有资格的
从来就不讲啊!
“阿弥陀佛,”文殊菩萨此时却面带微笑,语气平和:
“大道之论或许有所夸大,然讲道授法之事,应当不虚。”
他这话一出,眾人看向他的目光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文殊菩萨虽號称智慧菩萨,象徵理智圆满,
但修行之人谁不知晓,便是圣人也难脱个人心念,何来绝对的理智?
故而平日里,文殊更多展现的是“以理服人”的姿態。
更重要的是,他与如今佛门绝大多数罗汉菩萨一样,向来以佛门为尊,极少如此毫不吝嗇地称讚外人。
今日竟会笑容满面地推崇一个来歷不明的老祖?
看著佛门之人见鬼了?
“诸位若有兴趣聆听这位菩提祖师讲道,倒也是一桩美事,不妨一同静听。”
文殊菩萨再次开口,语气中竟带著几分主人翁般的姿態,更让眾仙咋舌。
他们哪里知道,此刻文殊菩萨心中正暗自得意。
他已认定,这位“菩提老祖”必是佛门大能无疑!
菩提二字,还需多言吗?
让天庭眾仙聆听佛门大能讲道,岂不是彰显了佛门的无边伟力?
等到此事之后,在场的天庭仙神不都欠了佛门一次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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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之中,
石猴怀著激动而又忐忑的心情,跟隨沈青穿过熟悉的庭院,再次踏入那座古朴恢弘的大殿。
抬头望去,蒲团之上,菩提祖师的身影依旧笼罩在朦朧道韵之中,难以窥其真容,却自有一股令人心安的威严。
此时的石猴早已非两年前那个懵懂无知的野猴,
他恭敬地跪伏在地,行了一个標准的弟子礼:“弟子拜见祖师!”
“嗯,”
菩提祖师的声音平和而悠远,仿佛自亘古传来。
“先前你说歷尽千辛,自东胜神洲花果山而来,贫道有所疑虑。然观你这两年来,心性质朴,勤勉不輟,確有向道之心。贫道已查明你所言非虚。今日,便收你为徒。”
他微微一顿,问道:“你姓什么,叫什么?”
“弟子弟子乃花果山一仙石迸裂所生,无父无母,亦无名无姓,这些时日,只自称石猴”
石猴声音微颤,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他也不好意思在这个地方说自己叫美猴王
“原来是无父无母,天生地养。”菩提祖师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瞭然,
“看你相貌举止,像个食松果的猢猻。猢猻,猻去兽旁,乃是个子系。子者,儿男也。系者,婴细也。正合婴儿之本论,便教你姓孙罢,法名悟空,好吗?”
“孙悟空孙悟空!”
孙悟空了反覆咀嚼著这个名字,喜得抓耳挠腮,在大殿上连翻了好几个筋斗,眼中闪烁著激动的泪光,
“师父!师父收我啦!我有名字啦!”
他兴奋地跑到早已熟悉的诸位师兄师姐面前,挨个报喜:“我有名字啦!二师兄!大师兄!三师姐我叫孙悟空!嘿嘿,孙悟空!”
“好了,”沈青见他欢喜得几乎忘形,出声提醒,语气中却带著笑意:
“既入师门,便需守规矩,祖师面前,不可放肆,坐下好生听课。”
“是!二师兄!”孙悟空连忙收敛动作,学著师兄们的样子,寻了个蒲团正襟危坐,
只是那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抑制不住,身子依旧微微晃动,抓耳挠腮的小动作不断。
从这一刻起,孙悟空正式成为了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一员。
对於这个小师弟,眾师兄师姐都颇为喜爱。
他虽天性跳脱,却心地纯善,更难得的是悟性奇高,无论学什么都能很快掌握精髓。
入门之后,孙悟空便与诸位师兄一同起居,开始了规律的修行生活。
大师兄依旧每日钻研他的养生之道,偶尔会拉著孙悟空,耐心讲解“修行之基,在於固本培元,形神俱妙”的道理。
三师姐兴致勃勃地翻出库存多年的灵蚕丝、天霞锦,比划著名要给小师弟裁製一身合体的道袍。
虽然后来成品因孙悟空好动的性子,被改得颇有几分虎皮裙的颯爽利落,她却乐在其中。
四师兄还是那般洒脱不羈,时常偷偷塞给孙悟空自己新酿的、號称“一口上头三天”的百果原浆,美其名曰“淬炼筋骨,壮大血气”。
后来不知从何处听来“猴儿酒”的传说,竟追著孙悟空追问酿製秘方。
而作为最早与孙悟空熟识的二师兄沈青,则更多地负责教导他辨识药草、打磨心性,
扫地时讲扫除心垢,抄经时谈定慧等持,养护那些娇贵灵草时,又能引申出生生不息,道法自然的玄理
在孙悟空看来,这位二师兄似乎总能从最平常的事务中,提炼出深奥的修行至理,
只是每次说完道理,就会派一些任务给他做, 扫地抄经更是连带著二师兄的份也做了,让他任务繁重了一些,但他认为二师兄是在考验锻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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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菩提祖师端坐高台,正在讲授玄机:
“显密圆通,悟道参禪。无生无灭,气全神全。寿可齐天,虔信明焉。弘顽修蛮,非佛即仙。”
台下眾弟子皆凝神静听,唯有孙悟空,听到妙处,竟忍不住“嘿嘿”笑出声来,
抓耳挠腮,喜不自胜,最后更是按捺不住,原地翻起了筋斗。
这番举动,顿时引得所有师兄师姐侧目。
“悟空!”
菩提祖师的讲道戛然而止,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在班中因何癲狂欢舞,不听我讲?”
“弟子诚心听讲,”
孙悟空连忙收敛动作,恭敬答道,“只是听到师父妙音处,喜不自胜,望师父恕罪!”
“哦?”菩提祖师並未动怒,反而问道,“我且问你,你到洞中,多少时日了?”
“弟子愚钝,不知年月,只记得后山那棵大桃树的桃子,熟了七回,都被弟子饱饱地吃了七回。若是算上未入门那两年,到洞中已有九年光景了。”
“嗯七年了。”
菩提祖师抚须沉吟,朦朧的面容上似乎露出一丝笑意,
“你既已打下根基。今日,我便问你,你想学些什么道术?”
此言一出,台下诸位师兄师姐皆面露喜色,纷纷看向孙悟空,显然都为他感到高兴。
孙悟空自己也明白,这是自己多年功课得到了师父的认可。
沈青早已向他解释过,想学真本事,必须先磨性子、明道理,打好根基。
“但凭师父教诲!”
孙悟空压下心中激动,恭敬道,“只要有些道气玄妙,弟子便愿学!”
“我教你术字门中之道,如何?”菩提祖师问道,“此乃推演天机、趋吉避凶之术。”
“师父,似这般,可得长生么?”
“不能,不能。”
“求仙问卜不如自己做主。不学,不学。”孙悟空连连摇头。
台下的沈青闻言,忍不住朝大师兄偷偷挤了挤眼,低笑道:“大师兄,听见没?不如自己做主。”
菩提祖师不以为意,又道:“那我教你流字门中之道如何?此乃念佛诵经、朝真降圣之功。”
“可得长生吗?”
“好似壁里安柱,终是镜花水月。”
悟空看向一旁醉眼朦朧的四师兄,虽然觉得那般瀟洒快活令人羡慕,但终究不是他所求,便道:“师父,我是个实诚人,不会打机锋。不学,不学。”
“哈哈哈,”菩提祖师笑声朗朗,“既如此,教你『静』字门中之道如何?此乃参禪打坐、戒语持斋之方。”
“可能长生否?”
“也似窑头土坯,虽具形体,未经水火煅炼,一朝大雨滂沱,他必滥矣。”
悟空眨了眨眼,挠头道:“打坐参禪?太闷了些!不如弄棒打拳来得爽利!师父,再换个別的吧!”
“嗯?!”菩提祖师闻言,面色陡然一沉,朦朧道韵似乎都波动了一下。他自蒲团上长身而起,声音带著一丝慍怒:
“你这猢猻!这也不学,那也不学!莫非是想尝尝我戒尺的厉害不成?!”
侍立一旁的沈青见状,立刻从袖中取出一把早已备好的檀木戒尺,恭敬奉上。
菩提祖师接过戒尺,走到孙悟空面前,不由分说,在他头顶不轻不重地打了三下。
而后冷哼一声,倒背双手,將中门关闭,逕自离去。
孙悟空捂著脑袋,望著祖师离去的背影,一脸茫然无措。
周围的师兄师姐们见状,纷纷围了上来,有的埋怨他衝撞师长,有的安慰他不必沮丧。
待到眾人渐渐散去,沈青最后一个离开,
他走到中门处,停下脚步,看似隨意地咳嗽了两声,吸引了孙悟空的注意。
目光交匯,沈青若有所指地瞥了眼那紧闭的中门,低声自语道:
“唉,这中门关得倒是时候。”
说罢,不再停留,飘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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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这猢猻,真是这也不学那也不学,就盯著长生不死呢!”
“这菩提祖师当真了得!求仙问卜、念佛诵经、参禪打坐竟是诸子百家、三教九流,无所不包,无所不精啊!”
“不过,祖师所授的这些,虽也是玄门正法,但似乎並非斗战杀伐之术?大圣那一身通天本领,莫非並非在此处所学?”水德星君看著画面,又瞅瞅一旁的孙悟空,面露疑惑之色。
“难道说,大圣后来另有奇遇,又拜了別的师父?”柳土獐猜测道。
“放屁!”孙悟空闻言,金睛一瞪,怒声道:“俺老孙此生只有一个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俺这一身本事,皆是师父所授!你们懂什么?岂能妄测师父的深意!”
他自然顾及当初师父所言,让他下山之后再也不得提起师门之事。
可现在一切都已经在百世书上曝光,並非他所言,此时也不用再守那个承诺了。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向身后的钟律,语气中带著怀念与感激:
“还是二师兄厉害当时就明白了师父的用意,还特意提点了俺。”
钟律感受到他的目光,无奈道:“你的二师兄,你看我作甚?”
“你当真不是?”孙悟空紧紧盯著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钟律与他对视片刻,忽然嘴角一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若是的话你是不是欠了我一次?”
“你若真是二师兄,”孙悟空收起嬉闹之色,郑重无比地说道,“莫说一次,千次万次,俺老孙也认!”
“好!”钟律目光陡然锐利起来,“那我便是!我也不要你欠千次万次,我只要你应我一事!”
“与我全力一战,然后,毫不留情地杀了我!”
ps:之前中间漏更了一章,自己回去读发现不对劲,急忙补上来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