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界的提升,远非对道的领悟那般单纯,更需要浩瀚法力作为基石,如同沃土滋养灵根,缺一不可。
此刻,钟律的实力已稳稳踏入大罗金仙后期,前方一步便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大罗金仙巔峰。
这巔峰並不是一个独立的境界,而是法力臻至圆满之境的外在显化。
当体內法力如江海奔流,充盈四肢百骸、神魂识海的每一处细微角落,达到一种无瑕的饱和状態,修炼者才能以此为基本,开始尝试那斩却善、恶、本我三尸,而这,就是大罗金仙巔峰。
所以空有境界感悟,若无磅礴法力支撑,便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终究是镜花水月。
而一位大罗金仙后期想要积累足够衝击巔峰的法力,所需要的法力凝聚,堪称海纳百川!
即便找到一处洞天福地,闭关苦修无数元会,也未必能功德圆满。
在此期间,修士更需將自身对大道法则的领悟推至全新高度,感悟与法力双双圆满,方有斩尸证道之机。
正因如此,自上古洪荒开始,修炼者到了这个关口后都会选择另一条捷径:借天道功德弥补自身不足。
以功德的力量换取天道垂青,助他们瞬间凝聚无边法力,或强行拔高对法则的领悟,从而踏出那关键一步,斩却一尸,成就准圣。
准圣者,虽远超大罗金仙,却仍在圣人之下,未能证得混元道果,超脱天地。
当然,除了斩三尸,天地间尚存另一条更为艰难更强大的道路:肉身成圣!
不假外求,不斩三尸,自大罗金仙巔峰直接跨越天堑,一步登临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此路之难,亘古罕见。
自从混沌开闢天地,洪荒演化至今,明確以此法成功的存在唯有那洪荒父神盘古!
盘古开创此道,而后来的道祖鸿钧无法完全效仿,於是以另闢蹊径,创下斩三尸之法,传道紫霄宫,后世修士,大多沿袭此路。
当然也不是没人尝试,比如杨戩走的就是肉身成圣的路子,可惜前路漫漫,至今未能功成。
钟律收敛发散的思绪,回归自身。
他如今所缺的,恰恰並非境界感悟。
百世轮迴中,虽有不少次轮迴修为平平,甚至连金仙境界都没到,但也有几世登临绝顶,亲身尝试过斩却三尸的玄妙!
若能藉助百世书,將那几世拥有的浩瀚法力直接灌注己身,以现有境界为沃土,引外来法力为甘泉,二者交融,定然能一步登天,直指巔峰!
所以他现在感受到百世书灌输进来的三世力量,突然有些捨不得死了,他想试试看融合了那些轮迴的自己,能不能把这洪荒再给他搅动一下!
为的不是其他,主要是这么多世轮迴,有不少遗憾和憋屈,如今能回去了,也该在回去之前心念通达,全给他释放出来!
另一边的佛门阵营中,气氛凝重。
“古佛”观音菩萨来到燃灯身侧,语气带著迟疑,“如今局面,该如何应对?”
燃灯並未立刻回答,目光沉凝地扫过下方的钟律与虎视眈眈的太白金星。
他此刻状態极差,先前硬撼混沌真火已耗损颇巨,后又被迫燃烧佛门金身,导致法则之体出现裂隙,根基受损!
太白金星的出现,更意味著天庭已正式介入,局势已然失控。
“速去稟告如来,详述此地变故,请世尊定夺。”
燃灯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话音落下他指诀变幻,周身气机陡然一变,原本璀璨的佛光瞬间內敛。
更令人惊异的是,一道凝实无比的佛陀虚影竟自他躯壳中一步踏出!
此身影宝相庄严,气息虽不及燃灯本体全盛时期,却依旧深不可测。
他朝观音微微頷首:“此间由我暂压,我需亲往天外一行,归来之前,此地由你主持。”
话音未落,这道燃灯化身便化作一道洞穿虚空的璀璨金光,直往三十三重天外而去,瞬息不见踪影。
“阿弥陀佛。佛门前路似有迷雾笼罩,恐生劫难,不知高僧可有见解示下?”
唐僧看到燃灯古佛的佛光闪烁离去,有些定睛出神,突然身旁传来声音,让他扭头看去。
一位作苦行僧打扮的僧人不知何时来到唐僧身旁,合掌询问,眼神澄澈而带著探究。
唐僧见来人虽是苦行,却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还礼:“阿弥陀佛,不敢称高僧,倒是大师智慧深广,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未来种种譬如今日生,小僧肉眼凡胎,不敢与大师同辩。”
苦行僧微微一笑:“贫僧並非什么大师,倒是听闻尊者乃西天如来座下金蝉子转世,佛缘深厚,特来瞻仰风采。”
“大师过誉了。”唐僧对於自己金蝉子转世的事情並不了解,別人都这么说,但他並没有任何记忆,听到苦行僧提起也不搭话,谦逊道:
“不知大师云游至此,所为何事?”
“寻一位故友。” “可曾寻到?”
“机缘未至,尚未得见。”
“是在这里?”唐僧看向周围,这里除了满天仙佛就是那几个妖怪,这大师的朋友会在这出现?
“故友玄妙,其一轮迴不显,难寻踪跡。第二位端坐高台不肯离殿。”苦行僧笑道。
“两位故友?”
“其一算故友,约定离去之时我若寻到他,可见一面。第二位嘛算是苦海魔障,只希望他这次能离开莲花宝座,前来一见。”
唐僧听后点点头,明白是一友一敌,倒是有些好奇这第二位,居然能成为对方的苦海魔障,还有莲花宝座,难道是什么佛门大能?
他没注意到的是,这苦行僧出现之后,身旁的沙僧和白龙马都没有任何察觉。
而满天神佛也没在意唐僧这里的情况,纷纷百世书新的轮迴吸引了所有目光。
“哦?这便是那百世轮迴之景?果然玄奇,竟无半分法力波动,却能显化影像、传递声音,这是何种原理?”
太白金星抚须惊嘆,饶有兴致地凑近观察。
他甚至伸出手指尝试触碰那光影,却直接穿透而过,如同探入虚无。
声音更是直接响在眾人识海,寻不到源头。
那百世书本体亦是如此,任他如何试探,皆被一股无形之力隔绝在外。
这超越常理的现象,比画面內容本身更让这位见多识广的金德星君感到好奇。
“老头儿,你看归看,別挡著俺老孙啊!”孙悟空见太白金星几乎贴在画面前,忍不住嚷嚷。
“好好好。”太白金星訕訕一笑,退开几步,眉头却微微蹙起。
他想起杨嬋提及文殊曾被此书反噬重伤之事,心中警惕更甚。
此物神秘莫测,必须稟明玉帝,只是这钟律的来歷
他目光不经意扫过佛门方向,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一道凝练的先天庚金剑气悄无声息地破空而去,直上天庭。
而钟律看到这一世轮迴的內容,眼中也闪过一抹兴趣。
他记得这一世虽然修为不算顶尖,但经歷颇为特殊,就不知百世书是否会將其判定为神通了。
画面中,故事已然展开,这一世的钟律诞生於兵荒马乱之中,年仅三四岁便遭逢大劫,父母死於强盗之手,他因被藏於茅草堆中侥倖得免。
恰逢一位云游道士路过,心生怜悯,將其救起,带回山中一座清幽道观。
道士道號“玄尘”,为他取名“苏为”。
小道童苏为平日跟隨师父诵读道藏,学习洒扫庭除,乖巧听话。
然而隨著年岁稍长,骨子里那份不羈与慧黠便开始显露。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玄尘道人手持经卷,声音平和。
这对於五岁的苏为而言,实在过於深奥,但玄尘不善讲故事,每日便以此充当催眠曲。
小苏为却抬起头,眨著清澈的眼睛,满是困惑:“师父,天地既然不仁,不喜爱万物,为什么还要生出它们呢?生了又不爱,任凭它们自生自灭,这算不算不负责任?”
“嗯?!”玄尘闻言一愣,看著小徒弟认真的模样一时语塞,忙解释道:“此句真意乃是言大道至公,无所偏私,並非字面意义上的不仁不爱。”
“所以大道至公,就是冷漠地看著一切任其发展?就像爹娘生了孩子,却说要不偏私,不管孩子饥饱冷暖吗?”苏为追问。
玄尘看著那双充满好奇甚至带著一丝狡黠的眼睛,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向这稚子阐述那冰冷而宏大的天道法则,只得含糊道:
“天道玄奥,妙不可言,需顺应自然。大道至公,方能令万物自行其道,你日后修行日久,自会明白。”
“哦。”苏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牙齿:“那师父以后肯定也会懂得更多,毕竟您修炼这么久了。”
“嘿!”玄尘起初以为孩童顽皮,听到最后这句,才恍然这小傢伙竟是在故意与他拌嘴逗趣,不由气结又好笑。
“所以师父啊,天地不仁,但人有私心,师父以后可要好好待我,我要师父大大的私心!”苏为笑道。
“是是是脑袋都是你,心里都是你。”师父说完將被子一拉,直接把苏为的脑袋直接盖住:“睡觉!”
“师父。”
“嗯?”
“你想成仙吗?”
“嘿,那你想不想啊?”师父听到苏为的话笑出了声,揶揄反问道。
“想啊!师父我告诉你,成仙了才能娶仙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