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曾经以为,自己闹过天宫、闯过地府,一身本事已足以傲视三界。
直到后来他才渐渐明白,这天地之间,还藏著不知多少深不可测的大能。
他见识得越多,遇到的强者也越多。
就像眼前的镇元子,初遇时他只当对方是个寻常地仙,
谁知对方一记袖里乾坤,就叫他毫无招架之力,
那时他才知道,原来世间还有这等大能在深山修行,云归深处。
而方才地书中映出的那一幕,更是让他心底发寒,
原来三界之中,竟还蛰伏著如此多不显山露水的存在!
方才惊鸿一瞥间,那些投来的目光,每一道都蕴含著不逊於镇元子的威压,
甚至可能不输西天佛陀!
想到自己当年不知天高地厚,大闹三界却未曾惊动这些存在,
孙悟空回过神来没搭理镇元子,转身就要走。
镇元子袖袍一拂,一道无形气墙拦在他身前,把他给拦住了。
“老哥!俺得去告诉哪吒他们,有这么多老怪物在暗中窥伺!”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
“你以为他们不知?”镇元子悠然道,“你且在此稍安勿躁。”
“俺老孙哪有閒心在此耽搁!”
“留这等人吧。”
“等谁?”孙悟空一愣。
“等那个能为你解开紧箍咒的人。”镇元子目光深邃,
“正好,趁此机会,与你说说这三界的来龙去脉,免得你总是莽莽撞撞,不知深浅。”
孙悟空本一心记掛钟律安危,但听闻与紧箍咒有关,也不由按下焦躁。
这金箍一日不除,他便一日受制於人,如何助钟律抗衡佛门?
“亘古之前,天地一片混沌”
於是他耐著性子坐下,而镇元子也从洪荒初开讲起,
魔神混战、盘古开天、身化万物、三清出世、紫霄宫做客
一桩桩秘辛娓娓道来,听得孙悟空心神激盪,浑然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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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辈拜见仙师!”
“杨戩拜见仙师!”
百世书画面中,杨戩与杨嬋已站在道观殿外,朝著玄尘恭敬行礼,眼中满是希冀。
前些时日,灌江口天生异象,
万花齐放,飞禽走兽皆朝此山伏首,山间更有七彩流光繚绕不散。
母亲瑶姬曾告诉他们,此乃仙人出世之兆
如今杨家遭逢大难,仅余他们兄妹二人。
走投无路之下,他们唯有来此碰碰运气,
只希望能拜入仙门,学得一身本事救出母亲。
这两人也不知这位仙人是敌是友,是不是投靠天庭的,但他们已別无选择。
想了一番后,决定来这碰碰运气,
没想到,这道观之中,真有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长。
“仙师?”玄尘左右张望,徒弟並不在旁,这才意识到二人是在称呼自己,
那灼热的目光让他不由轻咳一声:“贫道还算不上仙师。”
“算不上?”
杨戩眼神一黯,若对方並非真仙,又如何能与天庭抗衡?
“二位寻仙人,所为何事?”
玄尘虽不知二人来歷,但见他们根骨清奇、灵光內蕴,皆是万中无一的修道奇才,不由心生喜爱。
若在往日,他定要设法收归门下。
“报仇!”杨戩斩钉截铁道。
玄尘面色一肃,目光在杨戩脸上一顿,
隨即落在一旁垂首不语的杨嬋身上!
但见这少女约莫二八年华,著一身素净的鹅黄衣裙,身姿窈窕,侧脸轮廓柔美得如同美玉。
琼鼻秀挺,唇若樱瓣,整张脸透著天生的慈悲相,让人一见便心生怜爱。
现在站在那还有几分焦急与急色,更是让人忍不住怜惜想要关切一番!
玄尘看得心头一颤,继而勃然大怒:
“我明白了!贫道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他转身就朝著后院衝去,怒喝声震得樑上灰尘簌簌落下! “苏为!你这孽徒给为师滚出来!別以为成了仙就能胡作非为!”
“整日嚷嚷著要娶仙女,上不了天庭,你就去祸害良家女子是吧?”
“还真给为师长脸啊!”
“娶不到仙女,你正经说门亲事又能如何,竟做出这等偷香窃玉的勾当!”
“如今人家兄妹找上门来討要说法,看你如何交代!”
“”
看著玄尘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杨戩和杨嬋愣在原地,面面相覷。
“二哥,道长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杨嬋轻轻拉住兄长的衣袖,纤长睫毛轻颤著,声音软糯中带著几分无措。
方才道长看她的眼神格外复杂,再加上那几句意有所指的话,分明是
“先別管这些。”杨戩压下心头怪异,
“我们说来这是为了找仙人,然后去报仇,他就去找他弟子,难道说那位弟子就是”
“仙人!”二人异口同声,当即快步跟上。
刚到后院,便见玄尘正与一个青衫青年对峙。
“你认不认错!”
“我认什么错?您到底在说什么?”
“还敢狡辩!苦主都找上门了,再不知悔改,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啊对对对。”
苏为漫不经心地甩著手中柳枝,望著被自己用定身术困在树下的师父,满脸无奈。
玄尘此时被几道灵光化成的绳索牢牢缚住,
那绳索在他胸前交错缠绕,勒出几道规整的菱形图案,將他捆得动弹不得,只能吹鬍子瞪眼。
苏为方才正在推演功法,师父突然衝进来要动手。
挨打他早已习惯,反正也不会真打,可今日竟污衊他偷香窃玉?
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做过他岂会不认?
索性先將师父定住问个明白。
“咳咳晚辈杨戩(杨嬋),拜见仙长!”兄妹二人见这场面颇为尷尬,
尤其是玄尘道长被那般独特的绑法困在树下,面色涨得通红,显然来得不是时候。
但见那青衫青年气度不凡,能轻易制住其师,定是仙人无疑,忙上前行礼。
“嗯?”苏为转头看向二人,心下瞭然,不由沉默。
一时间,院中一片寂静。
苏为不语,杨戩兄妹也不敢贸然开口,只得维持著行礼的姿势。
“逆徒!还不先把为师放开!”
玄尘第一个憋不住,出声打破僵局。
他挣扎了一下,那龟甲般的缚绳却纹丝不动,反而勒得更紧了些。
苏为隨手一挥,法术应声而解。
玄尘这才活动了下筋骨,狠狠瞪了徒弟一眼,
见兄妹二人依旧礼数周全,不由皱眉道:“你们真不认识?”
“这不明显是您老想岔了?”
苏为白了他一眼,转身在石凳上坐下,目光扫过二人,
“你们是前几日天兵捉拿的那户人家吧?你叫杨戩,她叫杨嬋。”
“果真?”玄尘一下子来了精神,凑上前打量著兄妹二人,
特別在杨嬋那张我见犹怜的脸上多停留了片刻,好奇道询问:
“你们究竟所犯何罪,竟劳动那么多天兵天將下界?说出来乐听听看。”
“我们”杨戩神色一黯,正要开口。
“且慢!”苏为忽然出声,整了整衣袍,从袖中摸出一把松子,“现在可以说了。”
“成何体统!”玄尘见徒弟这般作態,忍不住斥道。
人家正伤心,他倒有閒心吃松子!
“您要么?”
“给为师也来点。”玄尘接过一把,在另一张石凳上坐下,望向杨戩。
“师父这自在修行,有进步啊!”苏为见到玄尘这不羈的样子,忍不住讚嘆一句。
“那是自然。”玄尘应了一句后看向杨戩:“说吧。”
杨戩看著眼前这对旁若无人嗑起松子的师徒,
再瞥见妹妹那双写满无措的明眸,突然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只想立刻带著妹妹离开这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