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庭！”
“哼！”
天地之间，不少仙神听到大金乌那番话，都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他们几位是封神之后才入天庭的神仙，根底皆是人族出身。
人数虽不算太多，但在天庭中也自有一份牵连。
大金乌口中的“妖庭”，那是玉帝之前，由帝俊、东皇太一执掌三界的旧天庭。
那时候的妖族势大，几乎就是天地之主！
而人族
確实弱得可怜。
虽也有几位人族大能一步步走到了高位，
可与那些上古大能或妖族强者相比，终究还是差了一截。
更可惜的是，那几位也因种种缘由离开了人族驻地，难以再插手人族事务。
当年的人族在妖族面前，根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毫无反抗之力。
尤其在巫妖大战期间，人族被妖族肆意屠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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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些，再听大金乌那轻蔑的口气，眾仙顿时面色铁青。
有几位甚至下意识地看向身旁妖族出身的同僚，眼神都变得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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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为仙长！手下留情！大金乌杀不得！”
正当眾仙望著百世书时，画卷中突然传出嫦娥仙子急切的声音，
语气中满是忧虑，显然真心想阻止苏为下杀手。
“嗯？”苏为侧首看向嫦娥，目光依旧平静。
“他乃天庭正神，若死在这里，玉帝必定震怒！”嫦娥连忙解释。
虽说她也不喜欢大金乌，
大金乌在天庭是出了名的地位高，加上本就黝黑冷麵、不苟言笑，眾仙都忌惮他三分。
可
若他真在此地陨落，別说原本被追捕的杨戩，
就连苏为和玄尘道长，都会惹上滔天大祸！
“对！你不能杀我！！！”
大金乌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声跟著喊叫：
“我乃天庭金乌神將，奉玉帝旨意前来！若我死在这里，你们所有人都得陪葬！”
“留我一命”
“师傅！”杨戩在后面听著，忍不住低声唤道。
他恨不得大金乌立刻去死，却又怕连累苏为。
更何况，他內心深处还有一个念头，他要亲手了结这仇敌！
可话到嘴边，他又不知该说什么好，最终只能憋著气，闷闷吐出一句：“要不放了他吧”
说完，杨戩像是脱力般站在原地，神情黯然。
“可不能杀啊！”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引得眾人纷纷转头。
只见不知何时，外面匆匆赶来一位神將，正朝这边高喊。
“天蓬！”嫦娥一眼认出对方，喊出他的名號。
“是你！”杨戩也认得他。
上次就是天蓬用催龄掌救下他们兄妹，知道他並非恶人。
“这位大神，还请留大金乌一命，只要他保证回去后不乱说，也不至於非死不可，对不对？”
天蓬朝嫦娥和杨戩点点头，隨即转向苏为恳求。
“他若反口，又当如何？”苏为反问。
“这，我担保”天蓬刚说完，见苏为完全没理会，也知自己的担保没什么分量，只好转向大金乌：“你快立誓！立了誓就没事了！”
“是是是！我立誓！”大金乌也不傻，活著总比魂飞魄散强。
至於立誓？立就立！
只要不死在这里
他毫不犹豫，当眾高声发誓：
“我大金乌在此立誓，此事之后返回天庭，绝不透露半句！只说未寻到杨戩下落” “嗯。”苏为微微頷首，转而看向天蓬：“就你一人前来？”
“对啊，”天蓬见苏为似乎收了杀心，鬆了口气答道，
“玉帝下旨，谁敢阻拦？也就我能在中间插科打諢，换做旁人”
“一人就好。”不料苏为没等他说完，只低声自语一句，隨即望向玄尘。
眾人听得莫名其妙，什么叫一人就好？
而玄尘道长接下来的话，更让他们目瞪口呆：
“唉杀了吧。”
玄尘迎著苏为的目光，忽地吐出这么一句，隨即垂目轻嘆，朝眾人摆了摆手：
“贫道这徒儿，平日虽有些恣意隨性，言辞亦不重章法，但其言自在二字，却让我懂得了道家真諦。”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所谓自然，非放任自流，而是心神无滯，从心所欲而不逾道。”
“以前我怎么都不懂，后来他给我讲了什么叫自在后，我明白了。他想杀，那便是此刻心念所至，何须强抑？”
“逍遥者，无待也。真正的自在不在於『不愿为而不为』，而在於『愿为而能为』。”
“若因畏惧因果、顾忌权势而违逆本心，反倒落得下乘，失却真我。”
“修行之人，若这也忌惮，那也退缩，还不如当初就莫入此门。碌碌数十载，终归尘壤，那就没了这些烦恼。”
他说到此处，目光转向杨戩，语气渐沉：
“至於杨戩之仇南华经中早有明训：执我者，失其真。大金乌不过奉命行事，如刀如剑。你若真想討个公道”
“不如直指根源，將来若有那一日，当面问一问那玉帝。”
言毕，他执道指於胸前，低声诵號：“无量天尊。”
天蓬、杨戩、嫦娥几人呆呆地望著玄尘，
实在无法想像，这个看似古板重道的老道士，竟会说出如此
逆天的言论！
“师父终究是师父，说得比我更直白。”
苏为闻言轻笑，他都被自家师父的话语给惊到了。
过去的玄尘一直都是最为固执的，他的一些言论还被玄尘教训了很多次，颇有意思。
可没想到，自从自己成仙之后，没事就给他讲述些『自在』一说，现在居然比自己还要更隨心了！
想到这，他手中剑指一引，一直在大金乌身周穿梭的裂空芒骤然刺破虚空，消失不见！
“啊——！！！”
“不要！”
“別杀我，我只是个小天兵”
“杀大金乌就杀他，与我们何干！”
裂空芒自虚空中再现，如一道银电划过山头，瞬间穿透周围所有天兵的身躯，眨眼间便將他们的元神尽数湮灭！
“你！”
“你怎么敢的！”
大金乌没想到自己都已立誓，对方仍要下杀手，甚至將周围天兵屠戮殆尽！
他一边色厉內荏地嘶吼，一边疯狂催动体內那缕玉帝亲赐的保命金符，试图沟通天庭，呼唤救援。
“怎么敢？”
苏为听言，不由轻笑。
“这有什么不敢的？想杀便杀了。若我弱小，你方才不也会毫不犹豫杀了我等？你大金乌平日从未手下留情吧。”
“至於玉帝会不会杀我”
“还是一样，他要杀，来杀便是。”
话音未落，蚀神芒幽光一闪，自大金乌体內一穿而过！
也在此时，一道元神自大金乌躯壳中浮出，其上竟还燃烧著极致的太阳真火，包裹著元神猛地冲天而起！
这是大金乌最后的手段，以太阳真火护持元神，拼死逃脱！
“嗖——！”
可谁也没想到，这一次苏为亲自动了。
他身形一晃，竟瞬间出现在大金乌元神前方，
破天芒一挥，硬生生將太阳真火撕裂开来！
苏为左手一探，径直抓住大金乌的元神，右手凌空一摄，竟將那团炽烈真火握於掌中！
“你！？”大金乌的元神惊骇欲绝！
这太阳真火乃他本命神通，除他之外无人能控，可对方竟徒手收取！
然而苏为並未给他任何答案，只五指一合，法则之力自掌心涌现，猛然收紧。
大金乌的元神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在剎那间消散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