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俺老孙的猴子猴”
“滚!”
六耳獼猴不等孙悟空说完,冷声打断。
论起年岁资歷,他比这石猴不知早了多少,岂能当他孙子辈?
“嘿!你这廝”
孙悟空何时被人这般当面呵斥过?
当下火气上涌,握紧金箍棒就要动手。
但眼角瞥见对方身旁那气度深沉的黑袍僧人,又硬生生按下性子,
扭头看向镇元子:“老哥,这猴子什么来路?”
“呵!”镇元子听到这称呼都气笑了,方才还喊自己『镇元子』呢,这又是老大哥了?
“六耳獼猴。”
但对著猴子,他也是无奈一笑,並指一点又將关於六耳獼猴的渊源渡入孙悟空识海。
信息不多,却足够震撼。
孙悟空瞬息瞭然,眼神古怪地打量著对方那標誌性的六只耳朵,嘖嘖称奇。
“法不传六耳?嘖嘖真够惨的!”
“跟俺老孙一比,简直可怜吶!连个正经修行法门都难求?”
“叫声猴哥,俺教你啊!”
他知晓对方根脚后,非但没收敛,反而故意拿话刺他,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六耳獼猴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强忍怒气,转向黑袍僧人:“必须与他同行?”
“悟空身负气运,你与他同行,自有你的缘法。”
黑袍僧人语气平和,看向孙悟空的目光竟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慈和?
孙悟空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这眼神他太熟了!
太白金星、太上老君
那些算计他的老傢伙们,当初看他的时候就是这么笑的!
“这和尚又是谁?!”孙悟空急忙再问镇元子。“他想干什么?!”
方才镇元子所传信息中独缺这僧人,显然非同一般。
“紧那罗,亦可称魔罗。”镇元子略作迟疑,道出其名。
听闻此名,那黑袍僧人微微一笑,摇头道:“贫僧更喜后来的名字。他说,唤我无天更妥帖,贫僧亦觉甚好。”
“无天?!”镇元子闻言,神色骤变,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三界修士,名號绝非隨意取之。
它承载著自我认知、道途指向与本心执念。
对方竟捨弃紧那罗之名,改用无天?
“无天、无法、无道?你意欲何为?莫非真要逆天而行?!”
镇元子此刻也顾不得孙悟空的茫然,紧盯著无天沉声问道。
“哈哈哈。”无天却是一阵轻笑,浑不在意。
“非也,天道恆常,维繫三界,岂能无天?贫僧所言无天,非指天道。”
此言更让镇元子眉头深锁,不是天道,那这天所指为何?
“悟空,可需贫僧为你取下这紧箍咒?”无天目光转向孙悟空。
“你真能摘?!”孙悟空嚇了一跳,將信將疑。
“不过佛门因果束缚之法,解之不难。”无天语气淡然,却带著毋庸置疑的自信。
“这”
孙悟空確实做梦都想摘下这箍儿,但瞥见远处百世书周遭的佛门眾人,他眼珠一转,按下急切。
“俺老孙確实想摘,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此时摘下,怕是立刻被他们察觉。不如待会儿给他们来个惊喜。”
“善。” 无天微微頷首,目光在孙悟空与六耳獼猴之间流转。
“贫僧曾应一位老友所託,若见世事变迁,便送一场机缘予取经的猴子,待你金箍脱落,此机缘便赠予你二人。”
“多谢尊者!”六耳獼猴闻言,当即郑重施礼,显然他知道这机缘是什么,隨后目光也投向远方的百世书。
孙悟空却仍是一头雾水。
什么机缘?老友又是谁?
他连声追问,无天却只是笑而不答,目光悠远地望向百世书下方的人群,轻声道:“未曾想,真有印证之日。”
镇元子不再理会其他,只是凝视著无天的背影,心中疑竇丛生。
老友、机缘、法不传六耳、女媧圣人、血海冥河
他镇元子超然物外不知多少载,何时三界暗中竟有如此多的蹊蹺?
他的目光穿透无天的身影,最终落在百世书下那位妖王钟律身上。
他已知晓钟律轮迴皆带记忆,也確定在五庄观感知到的长青法气息源自此人!
但这绝无可能!
长青法唯挚友红云尊者独有,钟律绝非红云转世,那这气息从何而来?
“难道是他”
镇元子於记忆中苦苦搜寻,突然一个並不算熟悉,曾立於紫霄宫下的模糊身影骤然浮现。
“若那人亦是钟律前世之一”
“若真是他,当初的他便已经在布局了?”
可看著下方的妖王钟律,镇元子又有些疑惑。
“怪了”
正当眾仙神议论纷纷,探討巨鰲岛下落或钟律其他可能的前世时,
柳木獐望著百世书中苏为携杨戩、玄尘飞遁的画面,忽地喃喃出声。
“什么怪了?”当即一旁人问道。
“你们未曾察觉吗?”柳木獐眉头紧锁,指著画面。
“他每一世皆带记忆轮迴,积累的修行感悟该是何等浩瀚?但最蹊蹺之处在於”
他顿了顿,语出惊人:“他为何始终不斩三尸?!”
此话如同惊雷,瞬间让天庭眾仙神陷入死寂!
经此一提,巨大的疑团同时在所有人心头升起!
“对啊!”奎木狼猛地拍手开口,明悟了柳木獐话中意思:
“携这么多轮迴的记忆,意味著他拥有无数轮迴的大罗金仙巔峰修行感悟!此等积累,衝击斩三尸之境可谓水到渠成,他为什么按兵不动?”
“就算斩三尸之后到不了混元大罗金仙,也不该连斩都不斩,只停在大罗金仙巔峰吧?”
“莫非他志不在此,所求乃是以力证道,或以无量功德直抵混元?”柳木獐猜测。
“即便如此”火德星君摇头,眼中困惑更深,“他也该潜心闭关,寻求突破契机才是。”
“但各位看他的作为,没有隱匿修行,也没有去寻找法宝!”
“远的不说,此世他明明可以踏入大罗金仙,却偏要在这道观內当个弟子,还耗费心力点拨杨戩,介入玉帝家事”
“这於他自身修行,有何裨益?”
“正是此理!他若求逍遥,大可寻一洞天福地自在修行。若求权势,以他大罗金仙的修为,无论投入何方势力,都必將被奉为上宾,地位尊崇,何须如此周折?”
“更说不通的是”火德星君眉头紧锁,声音低沉下来,点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他既是带著记忆轮迴的大能,每一世却依然会死去,再进入轮迴。”
“一位大罗金仙,若不愿死,谁能杀他?若他想活,又怎会轻易陨落?”
细想之下,这背后的逻辑確实令人不寒而慄。
看向下方的钟律,可对方根本没有理会他们的疑惑,仿佛根本不想搭理他们一样。
而在场资歷早些的,也就是他们中的火德星君和太白金星了,火德星君自己都不知晓,那剩下的
看向太白金星,却见对方也在疑惑:“老道也不知为何,不过斩三尸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除了境界修为之外,还需要法宝,但这些並非是他的困阻。”
说完,太白金星便沉默下去,脑海中回忆著那百世书画面中苏为背后的古树:“在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