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上级领导沉稳而有力的声音:“瑞金,大风厂的后续处理务必妥善;相关问题查清后及时上报。我们是人民的政府,任何时候都要以人民利益为中心。经济发展的根本目的是让群眾过上更好的生活。你们这些负责同志眼中不能只有『政绩、利益、晋升』;汉东班子尤其要警惕成为机械执行的『官僚体系』。接下来的经济工作以省政府为主推进,你作为班长,首先要善於团结同志,用好人才、把好方向。”
电话掛断良久,沙瑞金才缓缓放下听筒。
他踱步至窗边,望向窗外几栋常委楼依然亮著的灯光。今晚的省委確实格外热闹。他低声自语:“你是真有先见之明,还是纯属巧合?或者,是我小看你了? 真让人期待接下来与你共事的时光。”
十分钟后,全省(部)级、厅(局)级以上干部均收到了省委办公厅发出的《关於明日上午10时在省委大礼堂举行“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任命大会的通知》。加之刚刚发生的“大风厂事件”,所有人心中都感到,汉东的局面恐怕即將迎来新的变化。
凌晨两点三十七分。高育良身披睡袍,正专注阅读《万历十五年》。突然,那部红色话机屏幕上闪烁起“未知號码”,他立即抓起听筒贴近耳边,没有作声。
听筒中传来的声音经过技术处理,透著一股金属质感的冷硬,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但他辨认得出对方——“育良,『大风厂事件』后续问责过程中,要確保赵东来不受牵连。”
高育良的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鼻腔里低低“嗯”出一声,算是回应。
几乎在同一时刻,省公安厅指挥中心內,祁同伟面前的监控屏幕上,属於省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区域的七八个画面突然齐刷刷爆出刺眼雪,隨后彻底陷入一片漆黑。
“什么情况?!”身后技术岗位的民警失声喊道,手指在键盘上 franticly 敲击。
十五分钟后,祁同伟口袋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技术员匯报导,语气仍带惊慌:“祁厅长,是线路故障,现已启用备用线路恢復。
次日,省委大礼堂內,参会人员看到主席台上人员就座,台下顿时响起热烈掌声。上级组织部门常务副部长张宇面容肃穆,居中而坐。左侧的沙瑞金轻轻敲了敲面前的麦克风,敲得台下官员心中忐忑,场內瞬间安静下来。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会场:“下面欢迎上级组织部门常务副部长张宇同志宣布有关任命决定!”
“…经上级研究决定,任命陈立言同志为汉东省委常委、省政府党组副书记、常务副省长,常委排名列第四位。”
现场再次响起热烈掌声。 陈立言坐在右侧,身著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西装。他脸上看不出喜怒,目光扫过沙瑞金等人时,眼神显得难以捉摸。
任命仪式结束后,在送走上级组织部一行后,沙瑞金便径直走向陈立言:“立言同志,汉东眼下正值多事之秋,省委就不另行组织欢迎晚宴了。如果下午没有其他安排,请来我办公室一趟,我们谈谈。”
陈立言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似乎想確认什么:“我也正打算联繫白秘书预约时间向书记匯报工作。我刚到汉东,很多情况还不熟悉,还需要书记多指点。”
高育良站在一旁,听到两人对话后,指节捏得发白,挺了挺有些僵硬的后背,悄无声息地转身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陈立言推门进入书记办公室时,沙瑞金正背对著门口望向窗外。办公室里极为安静,只有空调低沉运行的声音。沙瑞金闻声转过身,示意陈立言坐下。
沙瑞金手指轻点著桌面,似笑非笑:“立言同志,《孙子兵法》没少研读吧。这一手『敲山震虎』、『隔山打牛』,运用得可谓炉火纯青。后面是不是还准备了『金蝉脱壳』和『声东击西』?著实令人佩服。”
“在书记的『总揽全局』面前,这些都只是微不足道的细节。书记掌握大局,汉东的工作,终究离不开您的掌舵。我还有什么可让书记担忧的呢。”
“立言,这里没有外人,就不必绕圈子了。机场的监控,动作很快嘛?”
陈立言神色一凛,隨即露出苦笑,作势要撩起衣角:“书记,我这次可是因公负伤,差点把命都丟了。要不要看看伤疤?”
沙瑞金目光略带审视地看著陈立言,语气转冷:“看来我们汉东是要『多方共治』了。伤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大风厂的火,你必须给我扑灭。別到最后,玩火自焚。”(目光略带深意地直视陈立言)
陈立言语气诚恳却绵里藏针:“书记,汉东的『应急力量』,我可调动不了。据我所知,这场火可是多方因素导致的。能请动『关键力量』降下甘霖的,只有您的指示。”
沙瑞金闻言,忽然朗声大笑,站起身。“哈哈哈好!”(走到陈立言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先去见见你那位老熟人吧。请他的『应急力量』出手,先把明火扑灭。就说,是我沙瑞金请他品茶,我这儿也有一套《万历十五年》的孤本等他鑑赏。孙连城的任命,我也会支持你!”
“书记,您的指示我完全领会。我是组织培养的干部,坚决服从组织决定,坚决维护组织原则!这一点,无论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绝不会动摇。”
沙瑞金望著陈立言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老书记啊…”“这盘棋…你打算如何收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