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的命令如同一道惊雷,瞬间传遍了整个汉东省公安系统。全省范围內的天网监控系统被提升至最高预警级別,所有交通要道、车站、机场、码头,甚至高速服务区,都布下了天罗地网,重点排查与孙兴体貌特徵相符的人员。与其相关的所有社会关係、名下车辆、银行帐户、通讯记录被24小时不间断监控分析。
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在全省撒开,压力层层传导,让每一个参与行动的干警都绷紧了神经。孙兴的照片和信息下发到每一个一线执勤点,他成了瓮中之鱉,插翅难逃。
绿藤市,一栋守卫森严的私人別墅深处。
高明远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他像一头困兽般在装饰奢华的书房里焦躁地踱步。窗外警笛声虽然遥远,却仿佛声声敲在他的心臟上。电视里滚动播放著全省通缉孙兴的新闻,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著他。
他知道,孙兴一旦落网,以那个疯子的性格和所知道的事情,绝对扛不住审讯。到时候,他高明远,以及背后那一张巨大的利益网络,都將被连根拔起,死无葬身之地!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一部加密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带著紧张和不耐烦的男声:“高总!这个时候你怎么还打这个电话?!现在风头多紧你不知道吗?!”
接电话的,正是绿藤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贺云。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和恐惧。
“贺局!贺大局长!”高明远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利,“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孙兴绝对不能落在祁同伟手里!他要是开了口,你我,还有上面很多人,全都得完蛋!你想办法!必须想办法把他弄出去!无论花多少钱,走什么路子!”
贺云在电话那头几乎要哭出来:“我的高总啊!你以为我不想吗?!现在是什么形势?!祁同伟像条疯狗一样咬著不放!省厅的人直接把核心办案权都拿走了!市局现在连边都摸不著!所有出口都被盯死了,简直是铜墙铁壁!我有什么办法?我现在自身都难保!纪委的人天天在市局转悠,看谁的眼神都像看內鬼!我敢有什么异动,第一个死的就是我!”
贺云的抱怨和推脱让高明远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他最后的希望破灭了。连公安系统內部这条线都被看得死死的,常规渠道根本不可能把孙兴送出去。
绝望之下,一种极其冷酷而残忍的念头在高明远心中滋生、蔓延。
既然救不出去,那就只能让他…永远闭嘴。
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 高明远的眼神变得异常冰冷和狰狞,他对著电话,一字一顿地说道:“好。既然你没办法…那就不用你麻烦了。”
贺云在电话那头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声音颤抖起来:“高…高总…你…你想干什么?你別乱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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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来?”高明远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贺局,別忘了,我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船要是沉了,谁都活不了。为了大家都能活下去,总得有人做出牺牲。”
他不再给贺云说话的机会,直接掛断了电话,然后迅速销毁了这部手机的电话卡。
紧接著,他走到书房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从里面取出另一部更为古老、几乎无法追踪的卫星电话。他拨通了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號码。
电话接通,那边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沉默的呼吸声。
高明远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命令口吻说道:“启动『清洁工』。目標:孙兴。要求:彻底、乾净。地点…他应该还在绿藤境內,具体位置,我会让『老鼠』想办法嗅出来给你们。记住,要不惜一切代价,在他被警方找到之前,让他消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一个沙哑而简短的回应:“明白。”
电话掛断。
高明远瘫坐在真皮沙发上,额头上布满冷汗。他知道自己下达了一个怎样的命令,这无异於饮鴆止渴,但此时此刻,他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他只能祈祷,他手下这支从未失过手的“暗影”队伍,能抢在警方前面,找到並“清洁”掉孙兴这个最大的隱患。
一场警方全力以赴的抓捕行动,与一股来自黑暗深处、意图灭口的冰冷力量,几乎同时启动。目標,都是那个名叫孙兴的关键人物。
绿藤市的这场风暴,骤然升级,变得更加凶险和叵测。祁同伟不仅要与时间赛跑,还要与一股同样高效、残忍且隱藏在暗处的势力爭夺孙兴的性命。而那个失踪的女孩小雅的沉冤能否得雪,汉东省的黑幕能否被彻底揭开,所有的关键,都繫於这个亡命之徒的生死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