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刘亦霏带著些许电流杂音却依旧清甜的声音,背景里隱约能听到她妈妈和她姥姥的谈话声。
这次她来北方过年,也是因为姥姥怀念故乡,一家人特意回到哈市团圆。
“林飞哥哥,你们剧组收工了吗?”她的语气里带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嗯,刚宣布放假,大家正准备撤呢。”林飞望著窗外开始收拾器材、洋溢著回家喜悦的工作人员,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你呢?在姥姥家还好吗?”
“挺好的!妈妈包了饺子,姥姥拌的凉菜可好吃了。”
刘亦霏的声音轻快起来,“那个你过年有什么安排吗?要是要是你没別的事,妈妈和姥姥说,想请你来家里一起吃顿饭,顺便也谢谢你之前照顾我。”
最后一句说得飞快,带著少女的羞涩。
林飞几乎能想像出电话那头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其实从小年到除夕,当地商会大佬的邀约、各种酒局和宴请如雪片般飞来,但他都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比起那些应酬,这个来自“小家”的、带著烟火气的邀请,更让他心动。
这是一种奇妙的归属感,仿佛在喧囂的名利场之外,有了一处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
“今天我也没事,小年咱们就一起过吧。”林飞笑著应下,声音温和而肯定,“我这边收拾一下,大概晚上七八点就能到市区。”
“真的?太好了!”电话那头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那我们等你!路上小心点,雪天路滑!”
掛断电话,林飞深吸了一口冰冷却清新的空气,心中那片因即將获得z级天赋而激盪的星辰大海,与即將到来的、温暖而具体的团圆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对这次过年充满了期待。
当林飞提著精心挑选的礼品,敲开刘亦霏姥姥家那扇贴著崭新福字的房门时,扑面而来的是混合著饭菜香和暖气的浓郁年味。
开门的是刘晓丽,她繫著围裙,脸上带著忙碌后的红晕和真切笑意。
“林总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坏了吧?“她热情招呼著,眼神里满是尊敬与欣赏。
“丽姐,过年好,打扰了。”林飞礼貌地递上礼物。
“哎呀,您能来就是给我们面子啦,还带什么东西!太见外了!”刘晓丽客气道,眼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客厅里,刘亦霏的姥姥正坐在沙发上看著电视,见到林飞,更是喜笑顏开,拉著他的手让他坐在身边,嘘寒问暖,关心他拍戏辛不辛苦,有没有冻著。
刘亦霏则乖巧地坐在姥姥另一边,穿著红色的毛衣,衬得肌肤胜雪,眼神亮晶晶地看著林飞,嘴角一直噙著浅浅的、甜甜的笑意。
这顿小年饭吃得格外温馨。
没有娱乐圈的浮华喧囂,只有家常菜的朴实可口和一家人围坐的閒话家常。
林飞收敛了在片场掌控全局的导演锋芒,陪著姥姥聊天,称讚刘晓丽的厨艺,偶尔和刘亦霏眼神交匯,空气中便瀰漫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暖意。 这种平淡真实的幸福感,让他最近因思考《雪国列车》的拍摄与《蜘蛛侠》的剧本工作而有些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了下来。
巔峰的事业固然令人兴奋,但这样触手可及的温暖,或许也是一种渴望而温馨的存在。
除了少数善后的工作人员,这期间整个《雪国列车》剧组都陆陆续续回去了,独自住酒店的他確实不习惯一个人,也被刘晓丽劝说留下住家里了。
当然,刘亦霏最近一段时间觉浅,总要晚上起夜,留给刘晓丽的机会並不多。
时光荏苒,终於到了除夕。
办年货,贴春联,包饺子,做年夜饭。
林飞也是少有亲自下厨,刘亦霏姥姥一直在旁边夸个不停,什么“年少有为”、“英俊瀟洒”、“上得坎城”、“下得厅堂”等等。
总之情绪价值是拉满了。
春晚成了背景音,姥姥念叨著总有一天他们都会出现在春晚中。林飞笑了笑:“但愿如此。“
“什么但愿,肯定会有的嘛,到时候你和茜茜一起唱首歌,就完美啦。“姥姥已经开始憧憬了。
“那我和林飞哥哥给大家唱《好运来》,他主歌我陪唱,姥姥您负责鼓掌打拍子!“她边说边做出拿话筒高歌的夸张姿势,把全家人都逗得前仰后合。
其乐融融地吃完饭,收拾好碗筷,窗外零星的鞭炮声逐渐密集。刘亦霏悄悄拉了拉林飞的衣角,眼睛像落入了星辰:“林飞哥哥,我们我们也下去放烟花吧?我买了一根,小小的。“
小区楼下。
哈市冬夜的寒风依旧刺骨,或许是因为心情不同,林飞並不觉得很难熬。
他看著身旁裹在白色长款羽绒服里、戴著毛线帽和围巾、只露出一双明亮大眼睛的刘亦霏,她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裊裊升起,鼻尖和脸颊都冻得红扑扑的,像上了胭脂,格外生动可爱。
林飞忍不住笑著,带著点戏謔又温柔的意味问道:“茜茜,你放过炮吗?”
刘亦霏的脸颊似乎更红了些,不知是冻的还是怎么,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摇了摇头,声音透过厚厚的围巾闷闷地传来:“没有妈妈以前总说危险,不让玩这些。”
“没事,今天破个例,看我给你露一手。”林飞习惯性地伸手去掏兜摸打火机,却摸了个空。
“呃…来,给我个火。”他有些尷尬地扭头对刘亦霏说。
刘亦霏一时错愕,眨著清澈的大眼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啊?火…我也没有啊。”
她四下张望,小区里零星开著的小卖部也早已在团圆饭的时分熄灯关门。
“我去那边看看!”她说著就要往小区外跑。
“算了,別找了。”林飞叫住她,晃了晃手里那根孤零零的、显得有些可怜的鞭炮,“走,咱们上大街上『借』个火去。”
“大街上哪还能有火呀,商店都关门啦。”刘亦霏不解地说道。
“也许也许小旅店还开著门呢?”林飞咳嗽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