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卸甲,士可杀不可辱?就辱就辱
几乎同时,站在窗边的蓝凝依也若有所觉,目光向下望去。
只见腾飞影业气派的办公楼正门前,一辆流线型优雅、顏色醒目的宝石蓝色玛莎拉蒂总裁,正静静地停在临时车位上。
在午后略显刺眼的阳光下,车漆反射著矜贵而夺目的光泽,与周遭普通的车辆格格不入。
驾驶座的车窗似乎微微降下了一丝缝隙,看不清里面的人,但那辆车本身,以及那条突然而至的简讯,已经足以表明来者的身份和某种————微妙的態度。
林飞看著那条简讯,又抬眼望了望楼下那辆扎眼的豪车,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波动的神情。
这个时候,这个女的来干什么?
来低头认错?
况且谁家好人车里常备著兔女郎制服啊?
不行,我得看看。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京圈公主私下里玩这么花。
“我下去一趟。”他对身后的助理蓝凝依简短交代,便独自下了楼。
拉开玛莎拉蒂沉重的车门,一股混合著高级皮革、清淡女香和某种无形压力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飞面不改色地坐进驾驶座,目光投向副驾。
只一眼,纵然早有心理准备,他眼底仍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徐媛蕾。
那个在媒体面前永远妆容得体、谈吐文艺、被无数人奉为“文艺女神”的女人,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违和的姿態,蜷在副驾驶的豪华座椅里。
她身上穿的,是一套紧绷的黑色漆光兔女郎连体衣,深v的设计几乎开到腰际,白皙的肌肤和饱满的弧度相得益彰。
裙摆短得堪堪遮住,其下是包裹著修长带著细碎亮片的黑色渔网袜,脚上一双漆皮细高跟。
黑色的兔耳发箍斜戴在她微乱的短髮上,为她平添了几分荒诞的柔弱。
她脸上化了比平日浓艷的妆,眼线上挑,口红是饱满的暗红色,但眼神却闪烁不定,混杂著慌乱、屈辱和一丝强撑的决绝。
双手紧张地交握在併拢的膝盖上,指尖用力到发白。
林飞二十而立,完全没什么问题。
但他的大脑也在迅速流转。
谁知道这是不是又一个圈套?
有没有隱藏的摄像头?
或者更不堪的陷阱?
他神色淡漠地关上车门,將外界的光线与喧器隔绝。
“说吧,找我干什么。”他声音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如同处理一桩寻常公务。
实话讲,他对徐媛蕾本人,並无不共戴天之仇。
娱乐圈这潭深水,水面下的污浊他心知肚明。
她当年靠背景运作个金爵奖评委,镀金立人设,虽然令人不齿,却也属常见操作,顶多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那套“全女班底”、“女性视角”的论调,他听过便罢,各自圈地自萌即可。
但她不该,在电影节上企图拿《月球》当垫脚石,碰瓷炒作;
更不该在被反击后恼羞成怒,暗中买通水军、影评人,系统性地抹黑《恐怖游轮》。
这是越界,是宣战。
既然选择了做敌人,便要承受后果。
“我————我来赔罪————”徐媛蕾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的颤音,全然失了往日镜头前的清冷自持。
她是真的怕了,也真的服了。
她动用过所有人脉,想过所有办法,甚至萌生过让父亲动用更深关係压制林飞的念头。
但目睹李鑫的下场—两份天价传票,身败名裂,濒临绝境—一她彻底胆寒o
林飞的狠厉与手腕,她领教了。
那不止是商业报復,更是要让人永世不得超生的绝杀。
若再背上千万债务,她的事业与人生,將真的万劫不復。
她不得不低下高昂的头颅,剥去所有骄傲与偽装,试图以这种极端方式,唤醒对方一丝怜悯,或————男性本能。
可惜,她猜错了。
林飞没有同情心;
说实话,你一个徐媛蕾身材也就那样,我林飞又不是没见过女人,不是什么人来往上扑我就收著的。
京圈才女又如何。
格格又如何。
乾的就是格格。
走走肾还行,走心就別了。
走肾也比一万多的果盘差远了。
至少后者品相什么的堪比网红,一顶一的好,果汁也非常饱满,该淡的淡,该甜的甜,吃起来花样还多。
但谁让林飞有大辱之心。
“这样吧。”林飞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她强作镇定的脸上,语气依旧无波无澜,“一切的源头,在於电影节评审时,你未投《月球》,却想借它炒作自己评委的独立性与眼光,对么?你认,还是不认。”
徐媛蕾身体猛地一颤,双手攥得更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抬眼看向林飞,对方眼神清明,没有威胁,只是平静陈述。
她想起那些已被林飞掌握的、足以让她身败名裂的“买水军”证据,想起那可能高达千万的索赔————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放心,我没录音。”林飞仿佛看穿她的顾虑,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午餐吃什么。
这句话奇异地让她紧绷的神经稍松,却也更感绝望对方连这般细节都算计周全,是真正地、彻底地掌控著全局。
她像被抽空力气,肩膀垮下,点了点头,声音乾涩:“我认。林飞导演,对不起。”
“那就完了。”林飞靠向椅背,姿態放鬆,“归根结底还是在你,没有你,也就没有后面那么多事,只能说,换一个人,被你拿来当枪使,当狗踩,幸许你的计谋也就得逞了,可惜,你遇上的是我。”
“这样吧,你让我拍几张照片,就现在这样,也不需要你真的干什么,此事,就一笔勾销了。”
“包括几千万的赔偿,但星空青年计划投入的两千万,退不了,已经进入基金池计划了。”
徐媛蕾沉默了,其实让她真的干什么,她之前已经做好了万千的心理准备了。
甚至拿著林飞的照片看了几个小时。
果盘,那是谁都能吃上两口的。
但是如果真有点好感的话,那顶多算是年轻人之间的正常社交,与那种潜规则的果盘不能相比。
她自己洗脑著自己,让自己多生出一些病態的好感来,这样一来,也就当作是一场情侣间的互动,也就能多少减轻一些心理负担。
可现在,林飞竟然主动回绝了,还能將后面的追偿一笔勾销,將一切事都当做过眼云烟,这已经算是最大的恩赏了?
不!
比社交几晚还严重。
照片这个东西,是能够一直留存的。
一旦这种兔女郎的照片流传出去,就真的身败名裂了!
再也无法在娱乐圈混了。
也就是说,相当於自己永远有把柄落在他手上了!
她刚想试著说不行,大不了再跟他明面上干几场!
士可杀不可辱!
但她已经完全被林飞打得没有心气了。
那证据確凿的詆毁,罪名一旦安上,今后在娱乐圈就抬不起头了。
路人、观眾、普罗大眾,她一个立志想做导演的路,就完全走不通了。
走到哪都会被骂。
悠悠之口,亦或者是民心,这种东西用钱是买不来的。
算了,几张照片而已,谁私下里没点小情趣。 再说了,她也是真的认错,以后真不想再跟林飞作对了,大不了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
林飞也是一个你不惹他,他从来不会主动去惹事的人,几张照片,与几千万相比,拍就拍了!
徐媛蕾做好了心理准备,闭眼,復又睁开,仿佛用尽全身气力,从牙缝挤出三字:“————你拍吧。”
“好。”林飞取出手机,解锁,点开相机,“我说几个姿势,你照摆。”
“你!”徐媛蕾瞪大眼,屈辱感再涌,“你別得寸进尺!”
“那我走。”林飞作势推门。
“別走!”徐媛蕾几乎扑上,抓住林飞手臂,指尖冰凉。
她知道如果林飞这一走,是真的不会回头。
“————你说便是。”她鬆手,颓然坐回,声若蚊蚋。
接下来时刻,於徐媛蕾而言,漫长如酷刑。
在林飞平静至近乎冷酷的指令下,她在这逼仄车厢內,摆出一个又一个与平日形象判若云泥、充满暗示与诱惑的姿势。
他这个老板专用的手机,像素也算还行,跟以后不能比,可按照现在的清晰度,完全够用。
“行,最后一张。”林飞指挥,语气仍无起伏。
徐媛蕾几近虚脱,恍若获赦。然闻林飞最终要求时,她整个人炸了。
“你不说不会干嘛的吗?”
“我没说不会悠悠之”啊?”林飞嘆气道。
“你!”徐媛蕾气得发抖,自觉被玩弄於股掌。
“最后一张?”
“绝对是最后一张。”
“反悔怎么办?”
“不拍我便走,此次真走。”林飞收起手机,语气淡然。
“好好好,林飞,你真是我活爹!”
徐媛蕾打小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更没吃过这么大的胡萝卜!
天台很凉爽。
1
夜风凛冽,携料峭春寒。
李鑫独坐天台边缘,脚下是数十米虚空与城市璀璨却冰冷的灯火。
脚边散落数只空酒瓶,浓烈酒气被风撕扯。他面色配红,眼神时空洞,时狂乱。
他真的打算一了百了。
前阵尚想振作,设法应对两场官司。
然而“一亿”这天文数字真切压来,成为垮其最后稻草时,所有勇气算计皆化泡影。
他一毕业未几年、倚家资拍得几部不温不火文艺片的“导二代”,凭何赚一亿还债?
他绝望了。
实话,他认了。
冷静回想,他確无林飞那般导演才情、掌控力与天马行空之创造。
令他运作《月球》、《恐怖游轮》那般庞大复杂科幻剧组,他自问难及林飞游刃有余、精益求精。
林飞之成,非仅运气,乃实打实硬实力。为敌,他不得不痛苦承认此点。
可是徐媛蕾那贱人!
思及她,李鑫便恨得牙痒。
有用时予他虚无縹緲之望,无用时如弃敝屣、像条狗一样將他关在门外,未了发声明切割得乾乾净净。
相较之下,那女人才是真无情无义,冷血至极!
吨—吨——吨他又灌下几口辛辣白酒,灼烧感自喉入胃,却暖不了那颗冰冷的心。
跳下去吧,一了百了,什么债务、屈辱、狗屁爱情事业————
都他妈的结了!
此念炽烈。
然而就在他摇晃起身,一足几欲迈出边缘之际,心底最深处,一股极微弱不甘驀地涌出。
他还年轻!
他还有这多少人梦寐难求的家世与人脉根基!
天价债务又如何?
林飞一部电影净利润便近亿,他李鑫凭何不能?!
一股邪火与扭曲斗志,混著酒精,猛衝头顶。
他收脚,摇摇晃晃站直,手指远处那象徵林飞腾飞影业所在的闪烁灯火,嘶声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谁他妈规定往后拿柏林大奖、奥斯卡的,不能是我李鑫?!”
“你林飞一部电影就赚差不多上亿,我也可以!”
“你林飞能赚,老子亦能赚!”
“小小一亿债务,便想压死我?”
“做梦!”
“我李鑫,迟早一日,將你今朝予我之耻,十倍、百倍奉还!”
越吼,他越觉热血沸腾,充满前所未有、扭曲之动力。
跳楼?跳个屁!老子要活,要赚,要翻身,要报仇!
念及此,他恍若重生,转身欲离这曾令其迷惘的绝望之地。
便在此时—
“嗡嗡————嗡嗡嗡————”
裤袋中手机,突疯狂震起。
李鑫不耐蹙眉,此刻他谁的电话皆不欲接,尤在这“重获新生”的激昂时分o
他掏出手机,看也未看,便欲直接按断。
可是,就在拇指即將触那红色拒接键的剎那,他余光瞥见屏幕提示一一条新彩信。
发件人:林飞。
此名,如一道高压电流,瞬间击穿他刚构建起的、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
他手指僵住,心臟猛缩。
林飞?他发彩信予我作甚?嘲讽?挑衅?抑或——
鬼使神差,他点开那彩信。
加载圈微微一转,一张图片,清晰无比,呈现於手机屏幕。
时间,仿佛於此瞬凝滯。
呼啸风声,远城喧囂,乃至他自身粗重呼吸与狂乱心跳,尽皆消逝。
李鑫瞳孔,骤缩如针尖,死死盯住屏幕。
图上背景,隱约可见豪车皮质內饰。
而那中心的人物,竟然是徐媛蕾!
竟然是穿著兔女郎的徐媛蕾!
竟然是比著“耶”手势还翻白眼的徐媛蕾!
“轰—!!!”
一瞬间,他彻底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