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佳一口气敘述完,可看著迟迟未亮起的聊天界面沉默了。
她其实心里还抱著一丝侥倖心理,万一,万一屏幕对面那个人真有办法呢?
毕竟,能这么准確地说出自己的症状,绝不是一般人。
可苏元也在思索,他正快速消化著陈佳带来的庞大信息量。
如果按照陈佳的描述,以及自己之前对付詹妮丝时感受到的气息来看,这个“瘟疫之神”似乎比自己遇到的“疯狂邪神阿兹克”要更强,或者说,影响力更广。
当然,也有可能是两种邪神影响世界的方式不同。
阿兹克的力量更倾向於个体的疯狂与血肉变异,而这位瘟疫之神,则是通过大范围的病毒传播和优胜劣汰来筛选信徒,玩的是社会达尔文主义。
“总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陈佳看著那片灰色,轻轻地嘆了口气。
她感觉身体里的力气正在一点点被抽走,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慢慢地从桌前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抱住膝盖,將头深深地埋了进去。
就这样吧,就这样静静地等死,也算是一种解脱。
可就在她意识开始模糊,准备放弃思考的时候,那聊天界面,竟然又一次亮了起来。
还是苏元发来的。
“你那个瓶子还在吗?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把那个瓶子给我吗?还有,你那里有没有容器?能不能收集一些血液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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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条信息,陈佳愣住了。
瓶子?血液?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怀里,那个装著“解药”的玻璃瓶还冰冷地贴著她的皮肤。
至於血液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正在溃烂流脓的伤口,绿色的血液正缓慢地渗出,散发著一股甜腻的腐败气息。
“瓶子还在不过,你要我的血做什么?”
陈佳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她犹豫了很久,才打出下一行字。
“你就不怕被传染吗?”
苏元那边几乎是秒回。
“不怕,为科学献身而已。”
看到这句回復,陈佳差点没气笑了。
为科学献身?大哥,你当这是在实验室里做研究呢?这玩意儿可是能要人命的!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道:“我和你无冤无仇,不想临死之前再害了你,你还是离我远点吧。”
这倒不是她圣母心泛滥,实在是她亲身经歷过那种绝望,不想再让第二个人体会。
苏元:“没事的,我自己要求的,怨不得任何人。”
陈佳看著屏幕,仿佛能看到对面那个男人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无名火。
这傢伙,是真不怕死,还是脑子有问题?
“万一把你弄死了,我下地府被扣功德了怎么办?我下辈子还想投个好胎”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可能是在死亡面前,人总会变得有些神神叨叨。
苏元那边沉默了一下,似乎是被她这清奇的脑迴路给整不会了。
过了几秒,他的信息才再次传来。
“要我说,你都被邪神盯上了,死后去不去得了地府都两说,不过真的没问题,快给我一点血吧,那个瓶子也给我,我说不定能帮上忙。”
帮上忙?
陈佳的心猛地一跳。
儘管理智告诉她这不可能,但那句“我说不定能帮上忙”,就像一根救命稻草,让她那颗早已沉入谷底的心,又不由自主地向上浮了浮。
她苦笑了一下,自嘲地想,自己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你真的坚持要吗?”
“当然。”
苏元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陈佳嘆了口气,像是认命了一般。
“我好饿,好渴”
苏元:“先空腹抽血给我再说吧,医院不都这么搞吗?不白要你的,等会给你一些食物和水作为报酬。”
医院 陈佳听到这个词,恍如隔世。
她已经快要忘记在医院排队掛號是什么感觉了。
“行吧”
她拖著沉重的身体,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桌边。
桌上有一个之前喝完水的空玻璃瓶,她拔掉木塞,然后掀开自己手臂上那块已经和血肉粘连在一起的破布。
一股更浓的恶臭传来。
她看也不看,直接將手臂上那个最大的脓包对准瓶口,然后用另一只手的手指,狠狠地挤了下去。
“噗嗤!”
绿色黏稠的液体,混合著黑色的血块,被一股脑地挤进了玻璃瓶里。
剧痛传来,但陈佳已经麻木了。
她面无表情地收集了小半瓶,然后找了块相对乾净的布,用力地塞住了瓶口。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自己又虚弱了几分。
陈佳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装著自己“毒血”的瓶子,在聊天框里发出了最后一次確认。
“你確定要吗?”
“我这边实在没有好的容器,可能有泄露的风险”
“依旧要!”
苏元的回答,依旧是那么乾脆利落。
陈佳嘆了口气后,发起了交易申请。
【交易成功!】
苏元確认交易后,也信守承诺,顺便交易出了一些食物和水。
而他的仓库中,也如愿以偿地出现了一个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玻璃瓶。
不得不说,陈佳没有骗人。
就在交易完成的一瞬间,苏元的车厢里,异变突生!
驾驶室內,正在全力熔炼废电脑的小火,反应最为剧烈!
它那原本因为吞噬了重油海藻而烧得旺盛无比的白金色火焰,在一瞬间,竟然“呼”的一下,变成了诡异的惨绿色!
整个驾驶室都被这绿光映照得如同鬼蜮!
“居然连火焰都能被影响吗?看来还真不是一般的毒啊!”
“没事,小火坚持住!”苏元安慰了一声后,顺手取出了那个玻璃瓶。
【名称:存放著血肉试炼者序列九“瘟疫集合体”血液诅咒的玻璃瓶】
【品质:未知】
【词条:瘟疫之源(未知)、腐朽(未知)、衰败(未知)、死亡(未知)】
【备註:这是一切灾厄的浓缩,是生命终结的讚歌,凡人触之即死,神明闻之色变。】
就在他看清这些词条的瞬间,苏元的脑海中,忽然闪过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
他看到了遥远的原始时代,古猿人第一次面对同伴腐烂的尸体时,眼中流露出的恐惧与迷茫。
他看到了中世纪的欧洲,黑死病肆虐,无数戴著鸟嘴面具的瘟疫医生穿梭在死寂的城市里,却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生命在痛苦中凋零。
他看到了现代的医院,冰冷的仪器发出“滴滴”的声响,最终归於一条直线,宣告著一个生命的终结。
瘟疫!
自生命诞生之初,它就如影隨形,它是混乱,是衰败,是绝望,更是对一切秩序最赤裸裸的嘲讽!
苏元深吸一口气,强行將自己从那些幻象中挣脱出来。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陈佳说那个神秘人称她为“合格的容器”了。
她体內的这玩意,根本就不是什么单纯的病毒,而是无数瘟疫概念的集合体!是那个所谓的“瘟疫之神”力量的高度浓缩!
仅仅只是序列九的初始阶段,就蕴含著如此恐怖的力量,火焰按道理来说是克制一些毒物的,可小火依旧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虽然苏元有著中级的毒素抵抗,加上逆天的体质,这种间接的污染对他影响不大,但他依然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疯狂入侵。
“不过来得正好!”
苏元看著瓶子上那些散发著不祥气息的词条,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他发现,这些词条,虽然都標註著“未知”,但並非“规则”那般不可触碰!
也就是说,他可以用“完美缝合”天赋,將它们提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