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清楚,皇后特意请人打造的定不是凡品,可真的让莫应弃看到这把弓时,他还是被惊艷到了。
通体乌黑色的金属製造,甚至连弓弦都是黑色的。握在手心时,能感受到一定的重量,並且弓身上一片冰凉。
“这是用玄铁打造,看上去是骑兵用的制式,可重量却不算轻。”青竹在一旁耐心地解释著。“皇后娘娘听说駙马弓术嫻熟,过去在北境时就经常一个人背著弓入山中狩猎,且也听闻駙马已有宝刀在手,所以特意托人打了这把弓,虽然未赶在大婚之前,也终於是送过来了。”
“姑姑,替我谢谢母后,您也辛苦了。”莫应弃心里只觉得暖暖的,虽说自己岳父岳母乃是大兴国君和国母,可对他却是极好。“对了青竹姑姑,虽说我娶了永安姐和咳咳咳,虽说我”
“駙马爷无妨的,您在奴婢面前无需拘谨。”青竹笑了笑。“您和二位殿下的感情,曲折,奴婢也有所耳闻,於您而言,二位殿下不仅是妻子,更是您的姐姐,所以您如此称呼並无不妥。”
“抱歉啊,也是平日里和她们在一起习惯了一些。”莫应弃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按规矩,若我和永安姐永寧成婚,那是否还要拜会其他妃子?”
大兴后宫的规矩如此,成婚回门先拜嫡母,也就是正宫皇后,哪怕不是皇后的子女也是如此行事。
这之后还要拜会各宫嬪妃,若皇子娶妻则只要拜会嫡母和生母即可,公主的话就不同了。毕竟从辈分上算,这些妃子也算公主的庶母,女儿回门的话自是要走个过场。
哪怕洛永安和洛永寧是嫡公主,身份尊贵,但礼法上如此,何况洛南天娶她们入门生子虽然是先帝和大娘娘的意思,自己並不爱这些女人,但也礼待有加。
“这您不必担心,皇后娘娘今日设宴,就是为了请后宫几位妃子过来,也省得二位殿下和您一一过去拜会了。”青竹想了想。“倒是大娘娘那边,本该你们拜见皇后娘娘后就去见大娘娘,只是她老人家此刻出宫入庙祈福,不过特意留了话等回宫后要第一时间见您这位孙女婿。”
对这位大娘娘,莫应弃只是偶有听闻,自己膝下无子女,和先帝结髮几十年,一句扶持著先帝上位,又扶持著当今官家上位。
当初七子夺嫡,也是她最后告知官家:“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该如何就如何吧。
很多人背后议论大娘娘见风使舵,看到如今官家得了位,左右那些也不是自己生的,自然不心疼不在乎。
可莫应弃却不这么认为,大娘娘还是皇后时就美名远扬,当初七子夺嫡大娘娘更是亲自奔走只希望能平息这场闹剧。
虽然这些不是她生的孩子,可也是她小时候看著长大,这场夺嫡之爭最后的胜者无论是谁,都不会留下其他兄弟。最后若非无奈,谁又真的愿意看手足相残,看著自己从小看著长大的孩子身首异处?
“如今大娘娘深居简行,这一次也是想去庙宇之中清修一段时间,安一下心神,故此才不在宫中。”青竹说罢,命人接过了莫应弃手中的黑弓。“駙马爷,这弓奴婢替您包好,稍后我会吩咐英红一併带回去。”
“有劳了。” 莫应弃也没在意,毕竟一会儿还要回皇后宫內,带著弓也確实不合適。跟著青竹刚刚回到坤寧宫的宫门外,迎面就碰到几名穿著华贵的妇人正在那一边等待皇后娘娘召见,一边议论著什么。
“呵,还真是,这如今啊,公主也娶了,駙马也当了,还封了侯,嘖嘖嘖。”一位身材微胖,穿著华丽的中年妇人脸上带著一丝不屑。“你说都是生儿子,咱们就没有人家会生,生了这么个男狐狸出来,嘖嘖嘖嘖嘖!”
“姐姐您少说几句吧。”一边的妇人连忙拉住了她。“到底在娘娘宫门外,再说男婚女嫁,天经地义,二位殿下喜欢駙马,这又有何妨的?”
“你是不知道,真以为我不清楚那駙马的底?”微胖妇人不屑地哼了一声。“我和你说吧,这“笑面夜叉”,是江浙布政使张嘉文续弦的儿子,那续弦你可知是何人?一个商贾的女儿,还不知添了多少的银子陪嫁,才入了官宦人家的门!”
青竹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阴沉了下来,刚要开口,可莫应弃伸手拉住了她,脸上掛著笑对青竹说道:“出门走得急了者,劳烦姑姑准备笔墨可好?”
青竹有些不明所以,可还是点了点头,隨即吩咐一名內侍拿了毛笔,端著盛著墨的砚台走了过来。
莫应弃也不生气,只是一边让內侍跟著他一起向前走,一边拿出了无常册,那妇人还在口若悬河,这边莫应弃已经打开了册子,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微微一笑开口打断了她:“这位我想想啊,哦对了,想来是户部侍郎的妻子,对吗?”
只是一句话,这些妇人们全部没了声音,尤其那微胖妇人,看到莫应弃的一瞬间脸色都白了!
“在下不才,虽说至今仍未镇抚司七品总旗,可到底官家金口玉言,亲自封了侯位,如今更是駙马,所以在下也算皇亲国戚了是吧?”莫应弃一边露出让人头皮发麻的笑,一边接过內侍递来的笔,在无常册上记录著什么。“夫人於皇宫之內,如此议论在下,且出言不逊恶意誹谤我母亲”
“需知祸从口出,病从口入,如今我还在休假,夫人大可不必惊慌,只是待在下回衙门报导时少不了要去您府上,好好叨扰户部侍郎一番。”
说罢,莫应弃也停下了几句,转头將这无常册交给內侍吩咐:“烦请公公送到镇抚司,交给文书唐京中,夫人在坤寧宫外议论当朝駙马,只怕户部侍郎在家里也多有此等言论,只能请他回衙门,好生询问一下。”
“你,駙马爷,你,你这是滥用职权!”那微胖妇人虽说抖若筛糠,可还是梗著脖子。“我,我只是说了几句閒话”
“夫人,我说了,祸从口出。”莫应弃头也不抬地回答著。“咱们吃的就是这碗饭,等您丈夫过了堂,一切自有分晓。”
“你凭什么?”
“凭我拿的是镇抚司的餉银,凭我是你口中那商贾之女的儿子。”莫应弃依旧微笑看著她。“凭我如今是你口中的男狐狸駙马,更凭我是官家亲封的永定侯。”
“夫人,您,可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