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他就能抡起制度大棒。
把对方的脸打得啪啪响。
那才叫过癮!
想到这里。
他故意挑眉挑衅道:“怎么?不服气?”
果然如他所愿。
韩春明平静回应:“我並非无故旷工。”
“哦?”黄鑫讥誚地扯起嘴角,“难不成你出去办公了?”
韩春明頷首:“正是。”
黄鑫夸张地摊手:“新鲜!你个新人又不出外勤,能办什么公?”
“来来来,说给大家听听,让我们长长见识!”
在场眾人闻言,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黄鑫当场笑出了声,他指著韩春明,满脸讥讽:&“哈!你一个车间工人,跑去修设备?&“
他的几个跟班立刻附和。
看到这情形,围观的人都不由露出几分同情。
这黄鑫
今天不仅咄咄逼人,连退路都堵死了!
摆明了非要把韩春明赶出工厂不可!
要说韩春明也是倒霉,惹谁不好,偏偏惹上这么个无赖。
就在眾人暗自摇头时,韩春明再次开口:
083 又晕了!
不止是他,周围不少人也都摇头嘆息。
这下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黄鑫得意过后,忽然记起韩春明提到的证人,冷笑道:“对了!你不是说有证人吗?叫袁洪文是吧?”
念出这名字时,黄鑫隱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名字
怎么听著有点耳熟?
他愣了一瞬,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心里琢磨著,八成又是和李成涛他们一伙的。
於是冷声质问:“老实交代!这袁洪文是谁?是不是你们的同伙?合起伙来搞非法勾当?查出来一样要受处分!”
说完,他冲身旁的小弟一挥手:“你认不认识这袁洪文?不认识就赶紧去查!最好看看他有没有犯过什么事!”
他气势汹汹地说完,才发觉气氛不对。
眼前的小弟表情古怪,周围的人也纷纷用异样的眼神看著他。
他正要发火,那小弟战战兢兢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道:“鑫鑫哥,是袁袁厂长!”
“什么袁厂长!”黄鑫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耐烦地喝道,“我秉公办事,就算是袁厂长知道了,也挑不出毛病!”
“不不是鑫哥!”小弟急得满头大汗,顾不得许多,直接喊道,“鑫哥!袁洪文就是咱们袁厂长!”
“啥?!”
黄鑫瞬间僵在原地,脑中“轰”的一声。
这下他终於想起来了——难怪刚才觉得耳熟!
平时大家都喊“袁厂长”,他一时没对上號。
而周围的人,显然早就听出来了
黄鑫想起方才口无遮拦的话语,顿时面如土色,脊背沁出涔涔冷汗。
那些大逆不道的言论
倘若流传出去
即便袁厂长宽宏大量不予追究
他那位舅舅也定会扒掉他一层皮。
悔恨如潮水般漫上心头。
正欲寻个由头搪塞。
忽闻一道沙哑似老鸦的嗓音破空而来:&“黄三金!好大的威风!&“
这极具辨识度的声线令黄鑫血色尽褪。
战战兢兢抬眼望去——
那道精瘦的身影映入眼帘时,他浑身剧颤。
当即踉蹌著迎上前,佝僂著腰连连告饶:&“邓科长明鑑!方才是我嘴快失言,绝无半分不敬之意!&“
围观人群看清来者后先是一怔。
旋即交换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
谁不知邓科长是袁厂长麾下头號红人?
莫说黄鑫这等小角色,便是他那位舅舅见了也得赔三分笑脸。
今日这场好戏,倒要看他如何收场。
窃笑之余,眾人也不免心生疑惑:
素来深居简出的邓科长,今日竟亲自携文件现身三车间?
莫非是要宣布重大人事变动?
可车间主任才刚调整不久
种种猜测间,黄鑫早已无暇他顾。
话毕。
邓科长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只管抱臂杵著,目光像冰锥子似的扎在他身上。
黄鑫后颈的汗毛唰地竖了起来。
腰弯得更低了,嘴角咧得发酸,冷汗顺著脊梁骨往下淌。
舌头在嘴里打了结——说也是错,不说更是错 心底早把韩春明剁成了馅儿。
准是这孙子下的套!
故意提袁厂长的名號引他往坑里跳!
黄鑫突然福至心灵。
紧接著把韩春明旷工、谎称修机器、拿袁厂长当幌子的事添了八分佐料倒出来。
话一出口,胸口堵著的大石顿时轻了三分。
偷摸著用袖口蹭了把冷汗。
眼珠子往上一翻——
邓科长嘴角竟掛著笑!
黄鑫刚要把悬著的心搁回肚子里。
下一秒,全身的血都冻住了。
那笑容分明衝著韩春明去的!
要坏菜!
这念头闪电般劈进脑子的剎那——
素来黑面煞神般的邓科长,正堆著满脸笑褶子朝韩春明伸出手。
他说完,满意地拍了拍韩春明的肩膀。
话音落下。
周围鸦雀无声。
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事到如今。
再迟钝的人也明白了。
韩春明说的都是真的。
他確实去修了烘焙机。
还有袁厂长作证。
看样子是修好了。
所以直接调去了维修科。
那可是维修科。
绝对的肥差。
工作轻鬆不说。
各个生產部门都得把他们当祖宗供著。
而且能进维修科的都有真本事。
有的是机会接私活赚钱。
更別说韩春明这次不光是进维修科这么简单。
直接转正。
隨便哪一条。
都够让人眼红的。
这韩春明,要飞黄腾达了。
一时间,眾人看向韩春明的眼神里全是羡慕。
等等!
这时才有人想起来。
黄鑫人呢?
眾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
只见黄鑫面如白纸,呆立原地,嘴唇不住地颤抖。他死死盯著邓科长与韩春明勾肩搭背的场景,突然两眼一翻,直挺挺栽倒在地。
这场闹剧最终以出人意料的方式落幕。短短一日之间,韩春明的事跡便传遍全厂:
新来的青工首日便气晕了厂霸黄三金;三车间的学徒竟修好了专家都束手无策的烘焙机;面对挑衅时,又让黄三金当眾昏厥二次。
维修科顿时门庭若市,不少女工爭相前来打听这位传奇人物。而黄鑫在医务室甦醒后,据说连做噩梦都在喊韩春明的名字,回家后更被副厂长舅舅扇得脸颊红肿,足足请了一个月病假。
至於韩春明,此刻正迎来他在食品厂的第二个清晨。朝阳穿过车间玻璃,为这个新晋风云人物镀上一层金边。
韩春明到维修科报到时,胡科长亲自接待了他。
胡科长亲眼见过韩春明修理烘焙机的本事,深知厂长对他的器重,態度格外热情。科里早为他准备好了一切,虽然另外两名同事心里不是滋味,但听闻韩春明的技术后,也只能心服口服。
韩春明报到的第一天,厂办、人事、车间等部门都有人特意过来打招呼。这种特殊待遇让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那两名同事再羡慕也只能憋著。新来的王路对韩春明尤其殷勤,恨不得当他的跟班。
这个家住正阳门附近的小伙子,经过韩春明观察和打听,发现他机灵又本分,便默许了他的亲近。
中午吃饭时,涛子特意来维修科找韩春明,还帮他带了饭。自从韩春明修好烘焙机获得厂长嘉奖的事传开后,全厂都清楚要不是他及时修好设备,今年生產任务肯定完不成,全厂都要挨批评、降待遇。
现在韩春明成了厂里的功臣,连带著涛子在车间的地位也提高了——谁都知道他是韩春明的好兄弟。
无论是明面上还是私下,大家都对韩春明格外敬重。
涛子心里乐开了花。
这局面,他压根儿没预料到。
当初得知韩春明要来厂里,他一门心思要好好照顾这位大哥,尽到小弟的本分。
谁知韩春明一来,先替他出了口恶气,转眼又成了维修厂的英雄、厂长眼里的红人,连带著他也跟著沾光。
这下,涛子对这位大哥更是心服口服!
午饭时,韩春明把王路介绍给涛子认识。
赚钱的计划已经筹划得七七八八,就差人手了。
原本还担心要费些周折,恰好王路能派上用场,索性就定了他。
韩春明简单说了计划,王路先是一愣,隨后激动不已,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事情敲定后,涛子笑嘻嘻地又跟韩春明提了件事——车间今天来了个新人,上次带人的那位已经换了,这次轮到新人带。
见涛子笑得眼睛眯成缝,韩春明忽然想起什么,微微一笑,猜那新人准是个姑娘。
涛子见他一猜就中,还有点不服气。
紧接著,韩春明直接说出了名字,惊得涛子差点当场跪拜。
回过神来,涛子才意识到——韩春明肯定早就认识那姑娘。
面对涛子的疑问,韩春明点头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