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暉终於刺破了笼罩玉溪山多日的阴云。
空气中仍残留著淡淡的焦糊。
牧雨柔走到江寻身旁,红白道袍在微风中轻扬,更显凛然之气。
她目光扫过山谷中邪修尸体、鬼物溃散的景象,最终落在江寻坚毅的脸上。
“此地邪阵虽破,鬼门暂封,但根基已被阴脉侵蚀。”
牧雨柔语气沉静,指向地面那道正在缓慢癒合的焦黑裂痕,
“我布下的封印只能暂时镇压,若要彻底净化此地阴脉,还需宗门长老出手。我已用秘法传讯回宗,不日便会有前辈赶来处理后续。”
江寻闻言,心中稍安。
真阳宗作为此地最大的势力,有他们接手,自是稳妥。
他强忍著左臂伤口处传来的阵阵刺痛,以及体內灵力枯竭带来的虚弱感,抱拳道:
“有劳牧姑娘费心,武阳城百姓若能得免此劫,真是多谢。”
牧雨柔微微摇头,素手一翻,又是一个白玉小瓶出现在掌心,瓶身温热,隱有流光。
“江道友不必客气。你伤势不轻,尤其左臂所中邪术,阴寒之气已侵经络,寻常丹药难解。这瓶我宗秘药给你,可驱散阴寒,固本培元。
江寻深知真阳宗丹药的珍贵,尤其对此类阴邪之伤有奇效,当下也不矫情,郑重接过:
“多谢赠药之恩,江寻铭记。”
“道友临危不惧,以雷霆之力硬撼鬼修,这份胆识与修为,才令人敬佩。”
牧雨柔语气真诚,隨即话锋微转,
“此间事了,我需即刻返回宗门復命。江道友日后若途经真阳宗地界,可前来一敘。”
这不仅是客套,更代表著一份认可与善缘。
江寻缓缓开口:“一定。牧姑娘,后会有期。”
牧雨柔頷首,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炽白流光,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
目送牧雨柔离去,江寻长长舒了口气。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伤势让他此刻只想找个安全地方调息。
他服下一粒丹药,一股温和的纯阳药力迅速在体內化开,左臂的阴寒刺痛顿时减轻不少。
他环顾四周,確认再无隱藏威胁后,便步履蹣跚地朝著武阳城方向走去。
刚到城郊,便见孟听风带著一队守军疾步迎来。
孟听风身上沾染著黑绿色的鬼血,脸上带著疲惫。
他看到江寻,立刻加快脚步,激动地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江小友!你终於回来了!城头我们看到那鬼光消散,阴气退去,就知你们成功了!我看见牧仙子前去帮助你,怎么她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孟家主,幸不辱命。至於牧仙子,她已先行返回宗门復命。”
江寻简单说明了情况。
孟听风闻言,更是激动,虎目微红,对著江寻便要躬身下拜:
“江小友,武阳城上下,欠你一条命啊!若非你与牧仙子力挽狂澜,我等皆已成枯骨!”
江寻连忙侧身避开,伸手扶住孟听风:
“家主何故如此?况且,若非家主在城头死战,牵制了大量鬼物,我与牧道友也难以专心对付敌手。” 孟听风见江寻脸色苍白,气息不稳,知他消耗巨大,连忙道:
“小友伤势如何?快隨我回府修养!城中虽简陋,但疗伤药材定当尽力供应!”
江寻確实需要静养,便点头应下。
回到家主府,孟听风立刻命人准备静室。
江寻运功调息,直到夜幕深沉,他才缓缓收功,虽然距离痊癒尚早,但总算稳住了伤势,恢復了几分精神。
接下来的几日,武阳城开始了灾后重建。
百姓们从地窖、避难所中走出,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失去亲邻的悲痛交织。
城守军伤亡不小,孟听风忙著安抚民眾、修復城墙,忙得脚不沾地,但仍每日抽空来看望江寻。
江寻在家主府静心养伤,有孟听风提供的药材,他的伤势恢復得比预期更快。
期间,他也向孟听风更详细地讲述了玉溪山中的经歷,特別是关於那诡异鬼门和黑袍邪修的目的。
两人都认为,此事背后或许另有隱情,绝非寻常邪修作乱那么简单,但线索已断,只能留待日后探查。
七日后,江寻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左臂阴寒尽去,只是灵力尚未完全恢復巔峰。
他婉拒了孟听风再三的挽留,决定在外歷练一番。
几日后,在孟听风等人的目光下,江寻拱手告別,离开了这里,准备暂时先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离开武阳城,江寻並未明確方向,只是信步而行,一边继续调养恢復,一边感悟著此次生死之战带来的收穫。
与后天后期邪修首领的搏杀让他对御雷真诀的运用有了更深的理解,修为瓶颈亦有所鬆动。
这一日,他行至一处人烟稀少的山林古道,心中正在推演雷法变化。
忽然,前方路旁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声,夹杂著痛苦的喘息。
江寻眉头微皱,收敛气息,悄然靠近。
只见草丛中,一个衣衫襤褸、浑身是伤的中年男子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
看其穿著打扮,似是行商,但周身却縈绕著一丝极淡的灵力气息。
“是武者?”
看著倒地的男子,江寻心头暗想。
那男子看到江寻,涣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的希冀,挣扎著抬起手,声音嘶哑:
“救救我”
思量片刻,江寻缓缓蹲下身,检查男子伤势,发现其不仅外伤严重,內腑更被一种阴毒掌力所伤,生机正在快速流逝。
“何人伤的你?”江寻沉声问道,同时渡过去一丝精纯的雷灵力,试图护住其心脉。
那男子得到灵力滋养,精神稍振,紧紧抓住江寻的衣袖,断断续续道:
“他们灭口地图藏在藏在我的”
话未说完,他猛地一阵剧烈咳嗽,大口鲜血涌出,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江寻探其鼻息,已然气绝。
他眉头紧锁,轻轻掰开死者紧握的手,发现其掌心死死攥著一小块褐色布料。
江寻將布片拿起,上面绘製著一些扭曲的线条和符號。
这似乎是一张残缺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