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程弋赶到会议室，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当然了，现在的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卡拉米，不可能有人专程等著他。
会议室里光线昏暗。
投影仪里正在播放几个影视项目的ppt。
黎雪跟巫逸帆一人一边坐在最靠近幕布的地方，项目组的人仿佛只需要他们俩的首肯，目光一直紧紧围绕著他们俩。
程弋悄悄推开会议室的门，拉了把椅子坐在叶晨旁边。
“行，那就照这个方案去推进吧！”黎雪一锤定音，“下半年这几个项目同时做，不过首先要確保逸帆这边项目进行地顺利一点，这个投资比较大，不能出紕漏，逸帆你晚上跟我一起去见见投资人吧！”
“不行啊，姐，我晚上还得拍综艺呢！”巫逸帆抖著二郎腿，吊儿郎当道“我可是导师，不去可不行！”
听到巫逸帆的回绝，黎雪的眉毛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巫逸帆说的这个综艺，今天只是彩排正式开拍还得再过几天。
黎雪作为老板，显然非常清楚手下艺人的工作安排。
这只不过是他推脱的藉口。
但是当著所有人的面，她没有办法直接撕破脸。
“行，那你忙你的。”说著，黎雪回头看了几眼，眼神扫视程、叶二人时顿了顿；“你俩有空吗？”
“呃”
“有空！”
没等叶晨开口，程弋斩钉截铁。
“行，那就你了，五点到停车场等我！”黎雪没再给其他人一个多余的眼神，“散会。
会议结束，散会的人潮往外涌。
巫逸帆倒是也不閒著，故意拿肩膀顶开程弋，露出不加掩饰的嘲弄。
隨后勾住正往外走的女同事的肩朗声问道：“要不要跟哥哥一起去彩排现场啊？”
像只隨时开屏的孔雀。
“注意点形象！”黎雪头也不抬，沉声道。
明显是压住了怒火。
巫逸帆却不以为意，耸了耸被挣脱的肩。
真是幼稚啊！
程弋冷笑著摇了摇头。
看来得收拾收拾，准备升咖了！
叶晨拽了拽程弋的袖子，压低声音：“你真要去啊？张总那人出了名的能喝，黎姐以前带巫逸帆去，回来都得缓两天。”
程弋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黎雪身上。
她正低头收拾桌上的项目册，指尖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划著名什么，眉头又蹙了一下，转瞬又鬆开，恢復了惯常的冷硬。
“没事，去看看。”
程弋笑了笑，上辈子在直播圈摸爬滚打，什么样的甲方没见过？
有喝到吐还得陪著笑脸讲品的！
有拿著数据刁难人的！
甚至也不乏富婆摆明了说要包他的。
能喝在他这儿顶多算开胃小菜。
叶晨还想再说，黎雪已经抬眼扫过来。
声音不高却带著穿透力：“程弋，五点，地下车库 b区，別迟到。
“知道了黎姐。”
程弋应得乾脆。
离五点还有半小时，程弋没回练习室，反倒去公司茶水间泡了杯浓茶。
刚重生时的恍惚早被他压下去，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握住机会。
虽然上辈子自己也靠直播赚不少钱，但跟当年混的好的同学还是比不了。
主播就好像是娱乐圈鄙视链的底端，赚再多钱也没人拿正眼瞧你。 他对著茶水间的镜子理了理衣领，还真別说呢，年轻真好，就巔峰期这长相，哪怕是十年后已经去小韩重建过的叶晨也比不了。
也难怪余真对他念念不忘了！
一想到这儿，程弋忍不住浑身恶寒！
“程弋？你怎么在这儿？”
黎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不知何时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和一对简约的珍珠耳钉。
只是程弋眼尖，瞥见她指尖捏著的文件夹边角有些发皱。
想来面对投资人，她也没表面看著那么从容。
“黎姐，等您呢。”
程弋转过身，把刚泡好的另一杯温蜂蜜水递过去，“知道您晚上要喝酒，先垫垫胃，不容易醉。”
黎雪愣了愣，接过杯子的动作顿了顿。
她带艺人这么多年，巫逸帆只会跟她提资源要待遇，叶晨性子软只会顺从，还是头一次有艺人注意到这些细节。
她看了程弋两眼，没多说什么，只淡淡道：“走吧，车在楼下。”
程弋准时到了停车场，黎雪那辆黑色的奔驰e级早就等在那里。
他拉开车门坐上副驾，一股淡淡的、带著冷冽木质香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是黎雪常用的那款。
“等下见的几位是『星耀资本』的人，对我们公司接下来的几个影视项目很感兴趣。巫逸帆那边临时有安排，你机灵点，不该说的话別说，主要是陪衬，但也不能太木头。”
她的语气公事公办，听不出喜怒，但程弋能感觉到她此刻心情並不轻鬆。
巫逸帆的推脱，显然让她这个经纪人也面上无光，不得不临时拉上他这个赠品来充数。
投资人定的饭店在二环里的一家私房菜馆，包厢里古色古香，红木桌上摆著精致的冷盘。
主位上坐著的张总五十来岁，啤酒肚挺得老高，身边还跟著两个助理模样的人。
一见到黎雪，张总立马笑著起身：“小黎你来啦！久等久等！我还说呢，双临影视的金牌经纪人，怎么也得让我多等半小时才对。”
这话听著是调侃，实则带著点拿捏的意味。
程弋上辈子见多了这种甲方，没等黎雪开口，他先一步上前，双手递上刚从车里拿的伴手礼。
是他记得张总酷爱收藏的老茶饼，上辈子跟一个茶叶品牌合作时特意研究过。
“张总您好，我是程弋，黎姐带的艺人。”他笑得自然，语气不卑不亢，“黎姐路上特意让我绕去拿的，给您留了很久！说您最近忙项目，得喝点老茶养养神。这茶饼是08年的白毫银针，不知道合不合口味，您试试，觉得好就让助理给我打电话，我给您接著送！”
张总眼睛一亮，接过茶饼翻了翻，语气立马热络起来：“哟，还是小程懂我！黎总，你这艺人可比巫逸帆那小子会来事多了。”
黎雪不动声色地鬆了口气，顺势拉著程弋坐下。
菜刚上齐，张总的助理就端著酒杯过来。
程弋见状，立马起身想挡在黎雪身前。
直播带货的时候，这样的酒局也常有，他替运营挡过不少酒，早就练出了千杯不醉的架势。
可手刚抬起来，就被黎雪按住了。
“张总，您別为难小孩子。”
黎雪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眼神清亮，“程弋明天还有试戏，演员上镜最忌水肿，这酒还是得我喝。”
张总挑眉：“哟，这么难得！黎总今天给我张某人面子，来，给黎总喝高兴了！”
说著，那两个助理立刻在自己杯里倒满白酒。
53度的飞天茅台！
就是大男人，几杯下去，也难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
不知怎么的，程弋突然有点心疼她。
任凭她再杀伐决断，当年也是个小姑娘。
在这样虎狼环伺的圈子里，要怎么样才能走到今天的地步呢？
真想提一杯啊！程弋心里这么想。
我发誓，我真不是馋茅台了！
“张总您这话说的！您能跟我喝酒，才是真的给面子呢！”黎雪滴水不漏。
张总哈哈一笑，指著程弋对黎雪说：“你就护著你的人吧！行，就这么定，今天不灌小程，咱们跟黎总喝！”
接下来的场面，彻底超出了程弋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