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程弋为进组做最后准备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联繫了他。
田甜。
程弋微微皱眉。这个时间点,她怎么会打电话来?
他们已经大三了,並不需要一直待在学校里。
更何况程弋已经签了公司,还有工作。
自从上次大排档分別后,两人除了朋友圈点讚,偶尔在学校里碰面,並无其他更多交集。
他滑开接听,还没开口,听筒里就传来压抑的、带著明显哭腔、慌乱的声音,背景音是嘈杂的音乐和人声。
“程…程弋?呜呜…是…是我,田甜对、对不起打扰你我…我不知道该找谁了”
程弋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田甜?你怎么了?別哭,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到相对安静的走廊角落。
电话那头的田甜似乎努力想控制情绪,但声音依旧抖得厉害,充满了无助和恐惧:“我…我在『迷途』酒吧门口又碰到上次那个…那个神经病了!他…他非要拉我进去喝酒,我躲的时候不小心…不小心把他车子的后视镜撞坏了他…他说那是宝马什么…什么的,很贵的,非要我赔两万块钱我哪有那么多钱啊”
说道这里,程弋想起来了!
是一辆破x1!
田甜吸了吸鼻子:“他说…说只要我陪他进去喝几杯,就不追究了我…我没办法,就跟他进来了可他…他灌我酒,还不让我走我藉口说来洗手间,才…才偷偷给你打电话他现在就在洗手间外面等著我程弋,我害怕”
“迷途”酒吧?程弋知道那里,离电影学院不远,但环境比较复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一股无名火蹭地窜上程弋心头。
敲诈勒索,还逼女生喝酒?
真是给他脸了!
“田甜,你听我说,”程弋冷静地交代,“你现在待在洗手间里,反锁好门,谁叫都別开。我马上过来。告诉我你的具体位置,哪个卡座?”
“我…我在二楼最里面那个卡座他…他还是穿著花衬衫,戴著金炼子,胖胖的”可能是因为害怕,田甜的声音带著小声的啜泣,听起来断断续续的。
“好,我知道了。保持手机畅通。我大概十五分钟到。相信我,没事的。”程弋语速很快,但异常清晰。
掛了电话,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直接拨通了赵鑫鑫的电话。
“鑫鑫,你在学校附近吗?还是在公司?”
“我在公司呢!怎么了?你说!”赵鑫鑫听出他语气不对,立刻回应。
程弋言简意賅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田甜被上次大排档那个混混讹上了,在『迷途』酒吧。”
你马上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酒吧的工作人员,查一下停车场或者酒吧门口的监控!”
重点是那辆黑色宝马x1的左后视镜,看下到底是不是田甜撞坏的!”
如果真是田甜撞坏的,也把他们欺负田甜的视频先保留下来。別捨不得花钱!花钱打点,多少钱我来出,要快!我现在已经赶过去了!”
“明白!我现在也过去,先去他们前台那边要监控!”赵鑫鑫立刻领会了意图,没有任何废话。
“很好!有消息立刻发我微信!”程弋掛了电话,衝出公司大楼,拦了辆计程车直奔“迷途”酒吧。 这种地痞流氓,欺软怕硬,讲道理是没用的!
十来分钟后,计程车在“迷途”酒吧门口停下。程弋甩下钞票,没等找零就冲了进去。
酒吧里光线昏暗,音乐震耳欲聋,空气中混杂著菸酒和各种香水交织在一起的味道。
上辈子年轻的时候他其实也经常来酒吧释放。
但是工作上了轨道之后,一个是身体確实不允许自己经常通宵达旦的在酒吧,另一个是晚上正式他直播的时间!
压根也抽不出来身。
程弋无视周围投来的目光,视线迅速扫过二楼,锁定在最里面的卡座。
果然,那个花衬衫男人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面前摆著好几个空酒瓶,一脸不耐烦地朝著洗手间的方向张望。
田甜不在座位上。
程弋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脸上挤出营业的微笑,走了过去。
“哟,这么巧?又见面了。”他往卡座上一坐,紧紧盯著花衬衫。
花衬衫一愣,转过头看到程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显然认出了这个上次坏他好事的傢伙:“妈的,怎么又是你?阴魂不散啊?”
“我同学呢?”程弋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问道。
“你同学?谁啊?不认识!”花衬衫还装傻,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眼神闪烁。
“刚才不小心碰了你车的那位。”程弋盯著他,“她说你让她赔两万?一个后视镜,至於么?”
“至於么?”
花衬衫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提高音量,唾沫星子横飞。
“老子那是原装进口的电动后视镜!带加热带防眩目的!4s店报价就要一万八!加上工时费,两万都是看在她是学生的份上便宜她了!怎么,你想替她出头?”
买个破x1还原装进口电动后视镜?
唬谁呢?
程弋也懒得跟他爭,一副你隨便编,我隨便听的样子。
这时,田甜似乎听到外面的动静,小心翼翼地从洗手间探出头,看到程弋,眼圈立刻又红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快步走到程弋身后,紧紧抓著他的衣袖。
“程弋”
“没事,別怕,有我。”程弋侧头低声安抚了一句,然后转向花衬衫,忽然笑了。
“钱,我有。”
花衬衫和田甜都愣住了。
程弋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亮出转帐界面,上面赫然是两万元的转帐確认页面,收款人帐號空著。
“两万,我现在就能转给你。”
程弋的声音很平静,“但是,钱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给。总得让我看看,那后视镜是不是真像你说的,坏得那么严重,值这个价吧?万一只是蹭掉点漆呢?”
花衬衫眼睛死死盯著程弋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贪婪之色一闪而过。
又听程弋说要验货,顿时有些不耐烦,但看在钱的份上,还是梗著脖子道:“看就看!还能骗你不成?就在外面停车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