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薇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卸完妆，正在敷面膜。
隔著玻璃往下看了一眼，黑压压的一片。
还好她回酒店的速度比较快，到的时候楼下还没有围满人。
此刻，她心里甚至有一丝庆幸，庆幸自己反应快，发了那条切割声明，暂时把自己从泥潭里拔出来了一点。
床头柜上的座机响得突兀。她愣了一下，这个时候，谁会打房间的內线？
助理有事一般都打手机。
她迟疑地拿起听筒：“餵？”
“薇薇姐，”电话那头是一个略显紧张的女声，是她的执行经纪宋桂桂，“余老师来了，他现在在巫逸帆房间了让您现在立刻去一趟。”
沈薇薇的心猛地一沉。
余真找她？
现在？
在这个风口浪尖上？
去巫逸帆房间万一又被拍了咋办？
“有说是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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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说，只是语气很急，让您必须马上过去。”
“知道了。”沈薇薇掛了电话，看著镜子里贴著面膜的自己，惴惴不安。
她发那条微博的时候，没有通知任何人。
余真跟別的男人不一样！
如果是张总这种老色批，她压根不会担心自己被公司放弃。
但余真心狠手辣，翻脸无情。
自己如果是个帅哥还好，他还有网开一面的可能。
他这个时候急召她去风暴眼的中心，绝不可能只是安慰或者閒聊。
她快速撕下面膜，冷水冲了把脸，试图让慌乱的心跳平復一些。
不能慌，越慌越容易出错。
她坐到化妆镜前，没有化精致的妆，反而用粉底刻意掩盖了些许血色，让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
眼眶微微用力，逼出一点生理性的湿润，但又不能真的哭肿了眼睛——她得让大家知道，她也是这件事里的受害者，受了天大的委屈和惊嚇，但又不能显得彻底崩溃失去价值。
余真怎么想她不在乎，反正都已经这样了！
重要的万一被拍，自己得是那个受害者！
“都是公司的要求啦！我也没有办法啊！我也是被欺骗被利用呢！”
她换上一身再简单不过的白色t恤和运动裤，头髮隨意扎起，整个人看起来脆弱、无辜，又带著点强撑的坚强。
做完这一切，她看著镜子里“完美”的受害者形象。
一朵无辜的小白花！
然后，她戴上口罩和帽子，打开房门，做贼一样飞快地瞄了一眼走廊两头，才低著头快步走向电梯厅。
到巫逸帆的套房门口，她再次深呼吸，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余真的助理，看见她这身打扮，愣了一下，侧身让她进去。
套房里，气氛比想像中还要压抑。
余真半倚在真皮沙发上，只用余光斜睨了一眼。 看到沈薇薇这副受尽委屈的模样进来，余真抬起眼皮。
“薇薇啊，”他吐出一口烟圈，“你的声明发得很快啊。”
他的语气很平，听不出是讚许还是质问，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沈薇薇瞬间头皮发麻，但她还是硬著头皮往下说。
“当时逸帆的新闻一出来，一堆人跑来骂我！我真的是受不了！而且我也要维护自己跟公司的形象嘛！”
“再说了，我们本来也没有承认过恋情啊！一直就是在炒cp嘛！”
她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仿佛发那条声明完全是出於公心和对公司策略的深刻理解，而不是急不可耐的切割自保。
然而，不等余真开口，憋了一肚子火的巫逸帆冲了过来。
“沈薇薇！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吗？你摸著你的良心讲，我对你不错吧？你要蹭我的资源我也让你蹭了！没必要落井下石吧？”
“胸太大了，良心摸不到。”沈薇薇的视线撇到一边，小声嘟囔。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今天要是出事的是她沈薇薇，难不成巫逸帆还会为她站台？
不可能的！
巫逸帆愣了一秒，似乎没料到对方能无耻到这种地步，隨即整张脸因暴怒而扭曲，猛地扬起手：“你他妈——”
“够了！”
余真猛地一拍茶几，发出巨大的声响。玻璃杯震得一跳。
“把手放下！还嫌不够乱是吗？”
巫逸帆的手臂僵在半空，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恨恨地甩了下来，咬牙切齿地瞪著沈薇薇。
余真这才把视线转向沈薇薇：“你以为发了声明，你就安全了？”
听到这话，沈薇薇不由得皱了皱眉。
在发声明的时候，她確实没有想那么多。
“我告诉你，现在环遇和巫逸帆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要是彻底臭了，你以为你沈薇薇能独善其身？別忘了，你也是环遇的艺人！炒作的另一个主角就是你！公司臭了，你以为你还能接到什么好资源？哪个高端品牌敢用一个深陷丑闻的女艺人？”
“现在，两条路。”他吐出烟圈，“第一条，巫逸帆彻底玩完，环遇声誉扫地，你沈薇薇跟著一起糊穿地心，以后就在低成本网剧里打滚，或者乾脆退圈。”
沈薇薇一怔。
“第二条，”余真扫了一眼旁边同样面色惨白的巫逸帆，“你们俩，暂时还得把这齣戏给我唱下去。”
“什么？”巫逸帆和沈薇薇几乎同时脱口而出，只不过一个带著一丝绝处逢生的希冀，一个则是纯粹的惊愕和抗拒。
“怎么唱？”巫逸帆急切地问。
余真冷冷地看著他们：“巫逸帆，你立刻给我滚去发一条微博，承认错误，为你过去的荒唐行为向所有人道歉，但必须强调你对沈薇薇是『真心有过好感』，只是处理方式不当，造成了误解和伤害，绝口不提『炒作』二字。”
他又看向沈薇薇：“你，转发他的微博。文案我想好了：『情绪很乱，需要时间冷静。感谢所有关心，也请给我们一点空间。』不准多说一个字！不准再提『合作关係』！”
“这”沈薇薇惊呆了，这是要她把吐出去的东西再咽回来？还要和这个人渣捆绑得更深？
“余老师！我不能”
“你不能？”余真打断她，“那你就是选第一条路？我可以现在就雪藏你，直到合约结束。你看我敢不敢？”
沈薇薇彻底哑火。
“这是危机公关，不是跟你商量。”
余真语气不容置疑，“现在，全网都在等著看我们的反应。巫逸帆诚恳认错，你表现大度受伤但留有余地，才能把『炒作』的定性模糊掉，变成一场明星之间常见的、处理不当的『情感风波』。这是目前唯一能同时保住你们俩和公司声誉或者说，儘量减少损失的办法！”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两人，最后加了一句：“当然，如果最后证实巫逸帆你真的犯了法，触及了红线”
有的话不用说的太明白。
“现在，立刻，马上！用你们的手机，按我说的做！”余真命令道，“助理会盯著你们发。发完之前，谁也別想离开这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