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来的人还能是谁？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在黎雪脸上停顿了一下然后落在星耀张总身上，像是找到了突破口，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张总，黎总，都在啊。哎呀，这事闹的，真是给各位添麻烦了！”
程弋甚至都懒得回头，就听到黎雪阴阳怪气的说：“余大导演忙坏了吧？这么晚才来？”
“嗨，小忙小忙！”余真一反常態，也不知道是没有心思跟黎雪打嘴炮还是故作轻鬆。
反正是一点也没看出来他有受到什么影响。
不过跟在他身后的巫逸帆就没有那么自然了，他戴著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但稍微一抬头，那张引以为傲的脸上，抓痕明显。
“噗嗤！”
叶晨实在是没忍住，看著巫逸帆那副尊荣，联想到下午在微博看到农家菜馆里的盛况，一声轻笑直接从喉咙里溜了出来。
黎雪一个冰冷的眼神立刻扫了过去，示意他注意场合。
叶晨瞬间噤声，缩了缩脖子，假装研究地毯花纹，但肩膀还微微耸动著。
虽然他们双临的三个人都很非常乐於见到环遇的人吃瘪，但是毕竟张总周导什么的都在，这么一笑，显得格局小了。
沈薇薇是最后一个磨蹭进来的，脸上写满了肉眼可见的不情愿和烦躁，精心描画的眉毛紧紧拧著。
確实，今天的这些事，她纯属是被巫逸帆这艘破船拖下水的。
而且看余真这架势，显然並不是很想保她，或者说，保她的优先级很低。
再蠢的人到了这个地步，也该赶紧找好下家了！
看到张总也在，沈薇薇眼睛一亮，立刻像川剧变脸一样换了副嘴脸，刚才的不情愿瞬间被一种甜腻腻的的笑容取代。
她扭著被紧身裙包裹的胯，无视房间里诡异的气氛，一屁股就挤坐在了张总旁边的沙发扶手上，身体软软地往他那边一靠。
“哎呀！张总！你到了怎么不跟人家说一下嘛！”她声音嗲得能掐出水，一边说，一边似有若无地挺了挺白花花的胸脯，几乎要蹭到张总的胳膊。
然后极其自然地伸出两根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指，把张总嘴里正叼著的烟轻巧地夹了过来，自己吸了一口，又故作娇嗔地吐出一小缕烟雾，“呛死人了~”
“哎呀，刚想给你打电话你就来了呢！真是心有灵犀！”张总显然很吃这套，咧开一张大嘴，露出被烟燻得发黄的牙齿，毫不避讳地笑著。
那只肥厚的手掌极其自然地在沈薇薇穿著丝袜的大腿上摸了一把，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无数遍。
可能是房间里空调开得有点大了，程弋感觉背后凉凉的。
强大的职业素养才没有让他直接吐出来。
那天饭局的时候是隔著大圆桌看到的，视觉衝击力和“味觉”衝击力都还在可接受范围內。
今天就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距离不到三米，那油腻腻的互动和几乎凝成实质的欲望交换，视觉和想像的衝击力实在是太大了，简直辣眼睛。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在裤兜里极轻微地震了震。
他不动声色地掏出来，点开一看，是叶晨发来的微信。
【沈薇薇真豁得出去啊！周总都有老人味儿了吧！】
这回轮到程弋差点没憋住。 他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才把衝到嘴边的笑意硬生生压下去，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被呛到的气音。
叶晨这小子，平时看著闷不吭声，吐槽起来真是又毒又准！
看来这段时间实在是被巫逸帆和沈薇薇逼疯了，怨气不小。
程弋低著头，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回覆：
【程弋：那不清楚，估计有钱味！
他刚按下发送，就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起头，正好对上余真那双带著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阴沉的眼睛。余真似乎刚和张总、黎雪打完一轮虚偽的太极，正把注意力稍稍分散开来。
余真的目光在程弋和叶晨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最后定格在程弋脸上，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小程和小叶也在啊。怎么，对我们环遇的家事这么感兴趣？”
这话问得刁钻，直接把內部矛盾往外人身上引。
没等程弋开口，黎雪就轻飘飘地把话接了过去，语气带著一丝嘲讽：“余导说笑了。他们俩是《少年游》的男二男三，项目眼看要黄了，过来听听最终判决，很合理吧？总不能像某些人一样，事到临头才想起来找下家，是吧，张总？”
她最后那句“是吧，张总？”问得意味深长，眼睛看的却是几乎要趴在张总身上的沈薇薇。
张总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只是又用力搂了搂沈薇薇的腰。
余真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他腮帮子的肌肉咬紧了一下，但很快又强迫自己鬆弛下来，乾笑了两声：“黎总这话说的咱们现在不都是在想办法共渡难关嘛？都是为了项目好。”
“难关？”
黎雪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微微挑眉，“余导，这难关难道不是环遇带来的吗？我们双临和星耀，可是实打实的受害方。现在谈共渡难关，是不是该先拿出点诚意来？比如，巫逸帆先生后续可能產生的所有违约金、赔偿金，以及更换演员导致的追加投资，环遇打算承担多少？什么时候能到帐？”
共度难关？
共渡什么难关？
有什么可共渡的？
就他环遇那条小破船也配？
余真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隱隱见汗。
钱！
这才是最要命的！
他签下巫逸帆花了天价，现在別说赔偿，光是想想那笔钱可能打水漂，他就肉痛得厉害。
“黎总，不要这么快就过河拆桥嘛！”余真擦了擦额头的汗，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营销號搞事很正常嘛！”
没办法，到了这一步了，肯定还是拉更多的人一起下水比较好。
眼神闪烁，大脑飞速运转想著怎么把水搅浑。
“黎总，话不能这么说嘛！”他乾笑著，试图把话题从赔钱上引开，“营销號搞事，捕风捉影很正常嘛！现在的网友忘性大，过几天热度下去了，谁还记得这些？”
他这话说得自己都有点底气不足，尤其是瞥了一眼旁边帽檐下巫逸帆那张没法见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