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弋瞥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黎雪】,叶晨那边则看到了【孙姐】的备註,两人对视一眼,表情都不太好。
难得工作结束了还想休息一下,这么快又来工作了?
程弋做了个“嘘”的手势,其他人看到了也都立刻安静了下来,只剩电磁炉上的鸳鸯锅还咕嚕嚕地响著。
他拿起手机往厨房走,然后清了清嗓子,然后接起电话:“喂,黎姐?怎么了?”
几乎是同时,叶晨也手忙脚乱地按了接听:“孙、孙姐!”
电话那头,黎雪的声音传来:“程弋,在哪儿?和叶晨在一起吗?”
“在,我们在一起,在我家这边。”程弋如实回答。
“很好。收拾一下,半小时內,兰会所见。黎老师回国了,现在要见见你们。”
饶是程弋两世为人,听到这个名字,心跳也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黎冰冰!
黎雪的亲姐姐,双临传媒的另一位创始人兼大股东,真正意义上的国际影星,华人之光!
她是巫逸帆事件前双临最耀眼的招牌,不,应该说是整个內娱乃至国际影坛都占有一席之地的顶级女演员!
她的演技、地位、影响力,是无数演员穷极一生仰望的巔峰。
她居然亲自点名要见他们这两个刚有点起色的新人?
厨房外,叶晨显然也从孙姐那里听到了同样的消息,程弋隔著门都能听到他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他们俩只是单纯的影迷,得知了这个消息那一定是很兴奋的,但程弋跟叶晨兴奋之余,显然还有点烦躁。
家人们谁懂啊?吃著火锅唱著歌,大老板回国了,还指名要见我这个牛马。
啥意思?
要视察工作?
要小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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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显然容不得他多想了,公司的车已经在过来接他们的路上了。
掛了电话,程弋走出厨房,客厅里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著他。
李楠嘴里还叼著一片肥牛,含糊不清地问:“咋、咋了弋哥?公司有急事?”
王鹏也放下筷子。
赵鑫鑫则推了推眼镜,啥也没说,但眼神里带著关切。
程弋看著几人错愕的脸,无奈地笑了笑,带著一丝歉意:“对不住了兄弟们,大老板回来了,点名我和叶晨必须马上到位。这顿火锅我得先走了。
“我靠!现在?平安夜哎!”李楠哀嚎一声,但也知道轻重,赶紧把肉片塞进嘴里。
叶晨已经慌得原地转圈了,抓著头髮:“完了完了!黎冰冰啊!那可是黎冰冰!我穿这身休閒装怎么行?要不要回去换西装?弋哥,你看我头髮乱不乱?” 他后悔死了,早知道当时就各回各家了,现在在程弋家里,吃火锅吃得一身味儿,这样咋见黎冰冰啊!
那可是真女神!
“別慌!”程弋相对镇定许多,他拍了拍叶晨的肩膀,“叶晨,你现在立刻去卫生间,用最快速度洗头洗澡,老张过来没那么快,今天平安夜,外面应该会堵车,我们还有点时间的。”
他自己则一边说一边大步跨上楼梯,回头又补了一句:“用我的沐浴露和洗髮水,在架子上,別磨蹭!”
程弋则三步並作两步衝上二楼主臥的浴室。爭分夺秒地脱衣服、打开花洒洗漱。
其实火锅味还是其次的,两个人从大西北回来,风尘僕僕的,状態都不能算太好,稍微洗个澡,人看上去也精神一点。
就跟女孩子出门化妆是尊重跟她见面的人一样,他们要回公司也不能太隨意。
楼下,李楠和王鹏面面相覷,刚才还热火朝天的火锅局瞬间冷却,只剩下背景音里叶晨鬼哭狼嚎的洗澡声。
“这大明星洗澡咋是这动静啊?”李楠看向浴室的方向,叶晨在里面不知道在念叨著啥,像是在唱歌,但是因为水声太大,又听不太清。
“这你说要是录下来掛网上能不能火啊?”王鹏小眼珠子一转,立马出了个鬼主意。
“打住!”听他这么一说,赵鑫鑫跟被人踩住了尾巴似的,连忙制止“有舆情就麻烦了!”
“哎呀,开个玩笑嘛!”被赵鑫鑫打断,王鹏挠了挠头,確实也觉得自己说这话有点不妥,顺手把碗筷收了起来。
都说客隨主便,这主人都要出门了,他们几个还在人家家里待著显然也不太好。
而一旁的李楠还在放空“臥槽,黎冰冰啊”他嘴里喃喃道,“弋哥他们这是要起飞了”
王鹏推了推他:“別废话了,赶紧帮他们把桌子收拾一下,別等会儿回来看著闹心。”
十几分钟后,程弋顶著半乾的头髮从楼上下来,他已经换好了衣服。
一件质感很好的黑色高领毛衣,包裹著修长的脖颈,下身是一条熨帖的黑色西裤,外面套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长款风衣。他个子高,这么穿显得人特別挺拔修长。
几乎同时,叶晨也从卫生间里冒著热气出来了,头髮湿漉漉地滴著水。
他显然没程弋想得周全,手忙脚乱地翻著自己的包,最后套了一件印著卡通图案的套头卫衣,外面裹了件厚厚的羽绒服,下身是条普通的蓝色牛仔裤,配上他刚洗完澡红扑扑的脸蛋,看起来比程弋还要像个没出校门的大学生。
“你就穿这个?”程弋看著他这身仿佛要去上早课的打扮,眉头微蹙。
叶晨扯了扯卫衣帽子上的带子,有点委屈:“我我没带正式的衣服啊!而且程弋,外面零下呢!穿你那样会冻死的!”
“车子到楼下,哪能冻死了?室內车里都有空调的。”程弋不以为意。
“头髮吹乾!”程弋把吹风机扔给他,“隨便抓两下,別滴水就行。”
接著转过头看向脸懵逼的室友们,带著歉意:“对不住兄弟们,突发状况,大老板召见。你们继续吃,继续玩,就当自己家一样。要是太晚了回不去,客房和沙发隨便睡,被褥都在柜子里。”
李楠赶紧摆手:“没事没事弋哥,你们快去!正事要紧!”
王鹏也点头:“家里我们收拾,放心吧!”
话音刚落,程弋的手机就响了,是老张,车已经到楼下了。
“走!”程弋不再耽搁,拉开门,裹挟著一阵冷风,大步走了出去。叶晨赶紧拉上羽绒服拉链,小跑著跟上。
楼下,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安静地停在单元门口,发动机微微嗡鸣。老张站在车边,看见他们,默默拉开了后座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