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见过美女？”程弋看著叶晨的反应，有些好笑地推了他一下，“注意点形象，口水擦擦，別嚇著人家。
叶晨这才回过神，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又往车窗外瞟了一眼，低声感嘆：“你们学校的教学质量不是，是生源质量，可真他娘的高啊！”
程弋失笑，摇了摇头，降下车窗，冲外面招了招手：“田甜！这边！”
田甜闻声抬起头，就看到阔別已久的程弋坐在车里，心里突突地跳起来，於是她连忙站起身拉起行李箱三步並作两步跑了过来。
“程弋！”她跑到车边，嘴里呼出的水汽结成白白的薄雾，在空气中氤氳：“好久不见呀！”
“好久不见！”程弋笑著回应，利落地开门下车，一股凛冽的寒气瞬间涌来，果然穿呢大衣还是有点冷了。
他缩了缩脖子，赶紧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
田甜还想自己把行李箱拉过去，程弋已经伸手接了过来。
“hello！”叶晨从驾驶座探出半个脑袋，脸上掛著標誌的微笑，冲田甜挥了挥手。
“呀！叶晨！”田甜显然认出了这位跟程弋同公司的同事，虽然她自己也认为程弋並不会单独约她，但在她看来，应该最多就是他们一整个宿舍的人再加上自己，所以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车里见到除程弋之外的艺人。
“你好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
“你好你好！快上车吧！外面冷死了！”叶晨热情地招呼著，隨即非常体贴地补充了一句，衝著正在关后备箱的程弋抬了抬下巴，“这种体力活，让程弋干就行了！”
田甜一听，脸颊唰地就红了
程弋刚好关上后备箱坐回副驾，听到这句，无语地瞥了叶晨一眼，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吐槽：“你別听他瞎扯，他就是自己懒，还找藉口。”
叶晨嘿嘿一笑，重新掛挡起步：“我这是给年轻人表现的机会！”
“怎么？你改年纪了？你不年轻了？”
“嘿嘿，虚长你几个月嘛！”
车子缓缓驶离电影学院，匯入夜晚的车流。车內暖气开得很足。
程弋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田甜，她正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羽绒服拉链拉开了，露出里面柔软的白色毛衣，侧脸在车窗外的流光中显得特別安静美好。
“冷不冷？”程弋隨口问了一句，“暖气要不要再开大点？”
“啊？不用不用，很暖和了。”田甜抬起头，连忙摆手，声音轻轻的。
叶晨一边开车一边加入话题：“田甜妹妹是吧？我听程弋提起过你，说你们是同班同学？”
“嗯，对。”田甜点点头，有点好奇地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程弋，好奇他会在別人面前怎么评价自己。
程弋面不改色：“我就是跟他说，我们班有个同学，演技嗯，很有提升空间。”
他还確实这么说过，当时在拍《少年游》的时候，叶晨老是找他聊些有的没有的，程弋只能找一堆话题敷衍他。
田甜愣了一下，隨即鼓起腮帮子，嗔怪地瞪了程弋一眼：“喂！程弋！”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怎么能在外面这么说我！”
叶晨立刻哈哈大笑：“你看，我说什么来著，他这人嘴里就没好话！田甜你別介意，他这是嫉妒你长得好看！”
程弋无奈：“我嫉妒她干嘛？”
“嫉妒人家是校花，你是校草旁边的绿叶唄！”叶晨继续煽风点火。 田甜被他们俩这一唱一和逗得也笑了起来，刚才那点拘谨消散了不少，小声反驳：“我才不是校花呢”
“谦虚！太谦虚了！”叶晨摇头晃脑，“我刚在路边看到你，还以为雪地里长了朵会发光的向日葵呢！”
这个比喻让程弋都忍不住笑了，田甜更是笑得肩膀直抖，脸又红了，这次是笑的。
说说笑笑间，车子很快到了程弋家楼下。果然，赵鑫鑫、李楠、王鹏三人已经等在寒风里了，脚边放著两个行李箱，一个个冻得直跺脚。
“义父们！可算来了！再晚点你们就能收穫三尊冰雕了！”李楠看到车，夸张地嚷嚷著。
程弋再次下车，把自己跟叶晨从大西北带回来、还没顾得上收拾的行李又搬了下来，塞进了这辆七座车的后备箱和空隙里。
一阵忙乱后，所有人都挤上了车。
赵鑫鑫自觉地坐到了副驾驶给叶晨导航，程弋则和田甜一起坐在了后排，李楠王鹏则是直接坐在了最后一排。
李楠和王鹏看到田甜，眼睛都瞪圆了，显然非常意外。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嘴巴张了张，但看到开车的叶晨，又默契地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冲田甜友好又带著点促狭地笑了笑。
田甜被他们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往窗那边稍稍靠了靠。
程弋感受到了她的不自在，用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递给她一个“別理他们”的眼神。
好在路程確实不算太远，车子重新驶上高速。
也许是暖气太足，也许是刚才等车消耗了太多热量，一开始还嘰嘰喳喳的李楠和王鹏，没过多久就开始脑袋一点一点，最终都靠著车窗毫无形象地打起了呼嚕。
赵鑫鑫也在副驾驶打著哈欠。
车內一时间只剩下轮胎碾过积雪路面的沙沙声和暖风的低鸣。
田甜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她不知道到底是因为空调的原因，还是因为跟程弋共处一室的原因。
她想跟程弋说点什么，哪怕是句无关紧要的“雪真大”，但又觉得在这种安静的氛围里开口，声音一定会显得特別突兀，而且会被前排和后排的人听见吧？
那多不好意思。
程弋同样觉得这沉默有点难熬。
他有好多话想跟田甜说，特別是今天见过王景明之后，至少要告诉田甜，王景明攒的电影，並不適合她！
程弋不想看到，田甜最后走上跟上辈子一样的路，拍一堆烂片，电影然后把在观眾眼中的最后一点好感都被消磨殆尽。
他清了清嗓子，想说点什么打破尷尬，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刻意。
至少从现在看来，王景明还没得手，现在聊这些未免有点太突兀了。
就在这时，程弋感觉到自己放在腿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是微信新消息。
来自【田甜】。
程弋一抬头，田甜正看著他，一双眼睛里都是自己的影子。
他心头莫名一跳。
田甜：【他们好像都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