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程弋邀约的时候,田甜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好像只要一听到程弋的名字,心里就暖乎乎的。
她傍晚在宿舍刷朋友圈的时候就看到了李楠发的那条煮火锅的短视频,虽然只有短短的三十秒,但她依然认出了那是在程弋的家里。
也是因此她才知道了程弋已经结束了工作,回到京市了。
刚看到那条朋友圈的时候,田甜心里是很难过的。
为什么程弋回来了,自己完全一点消息都没有?
明明他们的关係就不应该那么疏远的!
可她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程弋的电话,心里的难过居然都变成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
於是她终於鼓足了勇气,把电话拨给程弋。
可就在听到程弋叫她田甜同学的那一瞬间,她心里所有的情绪就都烟消云散了。
是呀,她只是他的同学呀,他们之间又没有別的什么关係,程弋凭什么要给一个同学报备呢?
想到这里,她嘆了一口气,自己蒙头钻进了被子里。
今天是平安夜,宿舍里没有其他人,自然也没人发现她的窘迫,好在室友都出门跟对象约会去了。
只有她,抱著一只手机,心里惊涛骇浪的。
又想给程弋发消息,又不知道该聊些啥,想给他打个电话骂他一顿,又觉得这样很不好。
约她泡温泉的消息,就是在这样的时候收到的。
当时她兴奋地差点就直接衝出宿舍了,还好一掀开被子被冻得打了个寒颤,才清醒过来。
为此,她还鬼使神差地在收拾行李时,偷偷塞进了几套精挑细选的內衣。虽然理智告诉她泡温泉大概率是集体活动,但万一呢?
结果一上车,看到叶晨,看到后面挤上来的李楠王鹏,那点隱秘的期待“啪”地一下就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轻微失落,以及一丝对自己刚才那些旖旎念头的羞赧。
不过,这样一看,程弋果然是个坦荡的正人君子,组织集体活动还特意叫上她,说明是把她当自己人。
失落虽有,但对程弋人品的肯定,以及这种被纳入他朋友圈子的感觉,又冲淡了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程弋捏了捏她的手,感觉滑滑的,就像是在捏一袋鲜奶油:“从大西北回来,感觉骨头缝里都是风沙。就想著找个地方放鬆一下,正好这家温泉评价不错。
他顿了顿,侧头看著她,车窗外的流光掠过他的眉眼,显得格外专注,“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呢!”
看著程弋认真的眉眼,田甜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只是谢谢吗?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皮也垂了下来,只是她跟程弋的距离太近了,她的鼻子里,闻到的都是程弋身上的味道。
她也说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味道,不像是香水、沐浴露、髮胶这些东西自带的香精味,反倒是一股清新的,又独特的只属於程弋的味道。
这种味道她从来没有从別的男人身上闻到过,很好闻,想抱住他狠狠地闻。 “哦”她轻轻应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的变化,“那谢谢你了。”
见她情绪不佳,程弋还想再说些什么,刚要开口,车子猛然减速,程弋下意识伸手揽住田甜的肩膀,他抬头一看,已经到了高速收费站了,距离温泉酒店已经没有多少距离了。
坐在最后面的李楠跟王鹏的鼾声也戛然而止,田甜立马鬆开程弋的手,生怕被抓包。
他轻咳一声,转头对后座刚醒、还迷迷糊糊揉眼睛的李楠和王鹏说:“快到了,你俩精神精神,別一会儿下车冻著了。”
“到了?”李楠打了个巨大的哈欠,伸著懒腰,“可算到了!弋哥,一会儿必须得尝尝你说的那个日料放题!”
王鹏也附和:“就是就是,饿死了!泡完温泉正好大吃一顿!”
话题被成功引开,车內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叶晨也加入了关於吃什么的话题討论。
只有田甜,还微微偏头看著窗外,看似在欣赏夜景,实则心跳还没完全平復。
她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程弋,他正笑著跟后座插科打諢,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忍不住在心里悄悄嘆了口气。
这个人真是的。
明明只是出於绅士风度的保护动作,却总能轻易搅乱她一池春水。
她知道自己不该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可心这东西,有时候就是不受控制。
“想什么呢?”程弋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不高,带著点询问。
田甜嚇了一跳,猛地转回头,对上他带著些许探究和笑意的目光,像是被抓包了一样,脸颊更热了,慌忙找藉口:“没、没什么!就是在想温泉池子会不会很多人”
程弋看著她慌乱的样子,也没戳穿,只是顺著她的话说:“应该还好,订的算是半私汤的区域,不会太挤。”
“哦那就好。”田甜低下头。
车子抵达温泉酒店时,夜色已深,酒店灯火通明,在寂静的山间显得格外温暖。一行人办理入住,赵鑫鑫拿著五张房卡分发。
“弋哥,按你说的,一人一间。”赵鑫鑫说著,先把一张房卡递给田甜,“田甜,你的。”
然后他看向李楠和王鹏:“你俩真住標间?彼此的鼾声还没听够呢?”
李楠嘿嘿一笑,搂住王鹏的肩膀:“我俩这是兄弟情深,夜里还得聊人生呢!对吧鹏子?”
王鹏配合地点头:“就是!跟弋哥和鑫鑫哥住,我们压力大!”
程弋心里明白他俩的好意,毕竟他俩还是穷学生,处於该省省,该花花的阶段,没再多说。叶晨也自然地接过自己的房卡。
分配妥当,几个大男人急著泡温泉解乏,都没带泳裤,便直奔酒店內的泳装店。三下五除二挑好合身的泳裤,迅速回房换上浴袍,就迫不及待地冲向温泉区了。
时间已晚,温泉区果然没什么人,几乎被他们包场。
程弋换好泳裤,披著浴袍在男汤入口处等了好一会儿,却始终不见田甜的身影。温泉池子里,李楠他们已经闹腾开了,水花四溅。
“弋哥!快下来啊!舒服死了!”李楠远远地喊道。
程弋应了一声,心里却有些纳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