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灵珊试了好几次,都无法像潘金莲那般熟练將针穿过去。
这点要是做不好,那针脚就会变得又乱又难看。
潘金莲很有耐心,一直在给岳灵珊演示,到最后直接变成了手把手教。
终於学会后,岳灵珊长舒口气,笑道:“武大嫂,你真厉害。”
“我也就会些女儿家的玩意儿,哪像灵珊你,提剑走江湖,能够自己保护自己。”潘金莲是打心底羡慕岳灵珊。
来到王婆家后,她听岳灵珊说了很多江湖中的事,只觉非常有趣,颇为神往。
不过她心里清楚,她这辈子,纵马江湖那是不可能的,唯愿此生能跟武大郎安稳度日,子孙满堂。
两人正聊著天,西门庆突然推门进来。
两人同时抬头看去,都是面露诧异。
“这淫贼果然来了。”
“想不到真被灵珊说中了,这可如何是好?”
两人的心理活动,迥然不同。
潘金莲眸中的恐慌,那是藏不住的。
西门庆很喜欢她的反应,反倒是岳灵珊那副厌恶的神情,让他有些想不通。
想他西门庆,英俊又多金,哪个娘子见了不心生欢喜?
“王乾娘不在么?”西门庆佯装错愕,笑著询问。
潘金莲答道:“王乾娘应在外面,官人来的时候,没瞧见么?”
西门庆摇了摇头,装作要离开,目光又落到潘金莲手里的针线活上,一屁股坐过去,笑道:“娘子真是心灵手巧,这针脚,比宫里的绣娘做的还要好看。
听西门庆夸讚她的女红手艺,潘金莲暗暗窃喜,道:“官人过誉了,奴家哪比得上宫里的绣娘啊?”
“娘子莫要自谦,实不相瞒,我家里就有从宫里流出来的刺绣,得空拿来给娘子瞧瞧,娘子一看便知。”西门庆温声细语,屁股轻挪,愈发靠近潘金莲。
潘金莲身上淡淡的清香,让西门庆浑身燥热,呼吸粗重。
潘金莲却在想西门庆刚才的话,喜道:“若能得见宫中绣娘的大作,奴家”
说话间,潘金莲猛地站起,迅疾躲开。
西门庆稍稍靠近后,一只手竟是偷偷摸向她的屁股。
潘金莲虽很想看看宫中绣娘的作品,可屁股被西门庆的手触碰到,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脑子也清醒了过来。
西门庆大献殷勤,无非是想得到她的身子。
岳灵珊还在旁边,西门庆都如此大胆,真不敢想今天要是她只身来,西门庆会有多肆无忌惮。
潘金莲会躲,西门庆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反而让他越加兴奋。
一碰就得手的女人,可想而知骨子里有多贱,只怕一双玉臂,早被万人枕过。
那种女人,西门庆反而没兴趣,也不会花费心思和功夫去招惹。
花钱就能得到的女人,青楼里多如牛毛。
“既然王乾娘不在,我改日再来。”西门庆知道欲擒故纵的厉害,当即一抱拳,笑著离去。
岳灵珊低声问道:“没事吧?”
潘金莲摇了摇头,一颗心跳动得很厉害。
缓过神,两人便继续做活。
不多时,王婆端著瓜果走了进来。
將果盘放下,王婆笑道:“都过来吃点果子,休息会儿,这活不是三两日就能做完的。”
“那西门庆是你叫过来的?”岳灵珊倒是直言不讳。
“西门大官人?”王婆心如明镜,却故作惊讶,“大官人来过了?”
看到潘金莲点头,王婆急忙过来,抓住潘金莲的双手问道:“娘子没事吧?”
潘金莲笑道:“我能有什么事?”
“那就好,那就好”王婆一脸诚恳,“要是娘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可咋跟大郎交代啊?”
潘金莲拿起一只梨,轻轻咬了一口。
梨很脆,也很甜。
王婆这里,显然是甜蜜的陷阱。
“王乾娘,这活我想带回家去做。”潘金莲咽掉嘴里的梨,看著王婆问道。
王婆面露诧异,问道:“为何啊?”
“在家做,做得时间也久,能早日做完。”潘金莲其实是怕了西门庆。 要是西门庆再来,言行只会比今日更过分。
王婆面露难色,踌躇不语。
岳灵珊笑道:“在这里做,和在武大嫂家里做,不是一样么?”
“是一样,只是”王婆总不能说实话。
岳灵珊笑问道:“还是说王乾娘担心我们会偷布料?”
“那倒不是。”王婆急忙说道。
潘金莲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王乾娘,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今晚我家叔叔会来家里吃饭,我们就先回去了。”
“你家叔叔?”王婆微微一愣。
潘金莲笑道:“王乾娘可能不知,我家叔叔就是刚到阳穀的打虎英雄。”
“打虎英雄?”王婆眼里全是不信,“亲叔叔?”
潘金莲道:“那可不就是亲叔叔?”
她的语气里,满含骄傲。
王婆的心里直打鼓。
这要是真的,那她帮西门庆勾搭武家娘子,所冒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想那武松,连景阳冈上害人的老虎都能打死,打死她一个老婆子,那还不是轻轻鬆鬆?
送走二女,王婆坐立不安,索性关上茶铺,直接去找西门庆。
刚走到紫石街尽头,正巧碰见了西门庆。
“王乾娘”西门庆看到王婆,笑著打招呼。
王婆过去將西门庆拉到角落里,悄声道:“大官人,得空你过来將你那银子拿走。”
西门庆一脸错愕,问道:“乾娘这是作甚?”
“大官人可知那武大的兄弟是谁?”王婆问道。
西门庆倒是想起一人,笑问道:“莫不是打虎英雄武松?”
“正是。”
王婆脸色煞白。
“这怎么可能?”西门庆也是吃惊不小。
为见打虎英雄一面,他可是花了重金,才一起吃了顿酒,自觉关係处得还很不错。
那武松,相貌堂堂,武功盖世,乃是了不得的大英雄。
而那武大郎,瘪三一个,如此天差地別的两人,怎么可能会是亲兄弟呢?
王婆道:“武家娘子亲口说的,今晚打虎英雄会在武大家吃饭。”
“就算武松真是武大的亲兄弟,那又如何?”西门庆冷冷笑道,“在这阳穀县,还是我说了算。”
王婆笑道:“是是是,大官人最威风了,但老身就不奉陪嘍。”
“王乾娘,乾娘,求你可怜可怜我,成全了我吧?”西门庆抓住王婆的手,轻轻抚摸著。
“去去去。”王婆一把甩开西门庆的手,她都这把年纪了,对男人可没半点兴趣,“成全大官人倒也不是不可以,就是”
西门庆笑道:“银子不是问题。”
“那就没问题了。”王婆笑道。
西门庆长舒口气,如今他是想潘金莲想得茶不思,饭不香,就盼著能快点跟潘金莲共赴巫山。
只要此愿能成真,就是马上死了,他也乐意。
西门庆想著问道:“乾娘,何时能成?”
“明日。”王婆想了想答道。
只要西门庆银子给足,那她倒是愿意冒险一试。
武大郎不能人事,这事王婆是清楚的,自然知道在潘金莲这个年纪,憋得有多辛苦。
西门庆哄女人的手段又是那般高明,只要將潘金莲伺候得舒舒服服,那潘金莲就会上癮。
女人一旦沦陷,也会想尽法子瞒著自家相公。
偷吃的滋味,那可是妙不可言。
王婆心里早就有了主意,让西门庆先回去,明天就等她的好消息。
想到还要再等一晚,西门庆著实难受得慌,但这也没办法,只得悻悻回家去。
王婆来到距紫石街很远的一家药铺,花重金买了药粉,揣在怀里,一脸邪笑。
明天想个法儿將潘金莲骗过来,事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