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镇非常大。
因有武当派庇护,这里的百姓过得舒心安逸。
但现在,整座镇子乌烟瘴气。
街头有太多凶神恶煞的人,看谁不爽,就会拳脚相加。
在街头几乎很少看到做小生意的人。
周宅在镇子的东头,占地很大,修缮得宛如一座园林。
林平之让木头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个老嫗,瞧见福威鏢局的鏢旗,笑著將门开大,道:“快、快请”
周家的生意遍布天下,跟江湖中的各大门派,也都有所往来。
一行进入周宅,受到了极好的招待。
酒足饭饱,林平之找到那老嫗,问道:“不知周大小姐现在人在何处?”
“林总鏢头,你看天色已晚,今晚就在家里歇下,明日再启程如何?”那老嫗声音温润,脸上总是掛著慈祥的笑容。
林平之笑道:“那自然是以周大小姐的方便为先。”
此行回到福州,还有百两黄金的鏢利。
一来一回,二百两黄金,可谓是开张吃三年。
武松拎著酒葫芦,在院子里边看景色,边吃酒,极为愜意。
此次走鏢,处处透著古怪。
武松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索性便不想了。
一旦发生意外,还是得靠拳头。
更何况,这种动脑子的事,有林平之操劳。
事实上,林平之也是一头雾水,总觉得这一切都是斧头帮的阴谋。
但就是想不明白,斧头帮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为何?
一夜煎熬,到得次日,吃过丰盛的早餐,那老嫗再次出现,笑著说道:“我家小姐已经准备好了,林总鏢头,你们可以出发了。”
“人呢?”林平之皱眉问道。
那老嫗笑道:“我家小姐打小怕生,见不得外人,已经在马车里了。”
来到周宅门口,街头停著一辆无比奢华的大马车,由四匹马拉著,威风得不得了。
林平之笑道:“骑马得让我们知道,马车里的人真的是周大小姐。
走肉鏢是最麻烦的,像现在这样,连肉鏢的面都没见过,就护送一辆马车出发,等到了福州,周老板一看这肉鏢根本不是其闺女,这回赚的鏢利都不够赔的。
那老嫗走进马车,低声说了几句。
马车里只传出一声轻微的“嗯”,却是婉转能酥到人的骨髓里。
那老嫗隨即笑道:“林总鏢头,老身这就掀开窗帘。”
林平之笑道:“有劳了。”
那老嫗轻轻掀开窗帘,只见车中坐著一个红裙女子,粉面如霞,倾国倾城,宛如玉雕。
那女子双眸紧闭,娇躯在轻轻发抖。
那老嫗很快放下帘子,问道:“林总鏢头,可看清楚了?”
林平之道:“可以出发了。”
那老嫗跳到马车前,拉起马韁,竟是要赶车。
林平之没有说话,而是骑马走在前面。
木头和鄆哥紧跟在马车后面。
武松押后,时不时就会吃上一口美酒。
那老嫗皱著眉,总觉得福威鏢局的这群人,不大靠得住。
特別是最后的武松,估摸还没走多久,就会喝得烂醉如泥。
“狼王大人,帮主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狼王亲自带人盯著福威鏢局的鏢车。
身旁的亲信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眼睁睁看著福威鏢局的鏢车进入武当山,现在又眼睁睁目送福威鏢局的鏢车离开武当山一带。
狼王道:“帮主的心思,我们哪里猜得准?”
“太憋屈了。”
“心头好像憋著一口恶气,却找不到发泄出去的法子”
眾人都在叫苦。
狼王嘿嘿笑道:“老子猜对了,帮主八成是看上林平之那小白脸了。”
“那小白脸可就要菊花盛开嘍。”
“哈哈哈”
此前他们都不敢开帮主的玩笑。
然而这一刻,唯有这样的玩笑,才能让他们的心情稍微舒畅一些。
狼王也跟著哈哈大笑。
这群傻子都不知道帮主是个女的,真以为帮主是个五大三粗的糙汉?
不过“独孤沉船”这个名字,任谁听了,都不会觉得其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狼王大人,帮主的信。”
有帮眾匆匆奔来,神色慌张。
狼王接过一看,嘴角上扬,挥手道:“撤。”
“不围武当山了?”
眾人大吃一惊。
“武当也就冲虚那一个臭老头,估摸也没几年好活了。”狼王心里其实也在骂娘,现在说撤就撤,那这数月来,他们的付出又算什么?
狼王看眾人还在发愣,骂道:“马上召集人手,去恆山。”
令狐冲率领的恆山派,才是这个江湖的未来,只要將其灭掉,少林和武当又能坚持多久?
不过福威鏢局的实力,如今也不容小覷。
狼王很期待帮主会如何对付福威鏢局。 龙王已经在福威鏢局栽了跟头。
数日后,林平之跟那老嫗商量,稍微绕点路,先去恆山一趟。
那老嫗听后眉头一皱,道:“林总鏢头莫不是还接了別人的鏢?”
“只是替老友送封信。”林平之笑道。
老嫗道:“这事得问问我家小姐。”说完便钻进了马车。
老嫗很快出来,笑道:“我家小姐说了,此去恆山,也绕不了多少路,林总鏢头决定就好。”
“多谢。”林平之抱拳道谢。
一行昼行夜宿,不日已是靠近了恆山。
这一路上,到处都有人在谈论斧头帮。
斧头帮的斧头,只砍向江湖中人,从不伤及无辜百姓。
百姓已然习惯了斧头帮的存在。
江湖中的许多名门正派,实则还不如斧头帮。
那些人没有钱財了,就会將屠刀挥向普通百姓,行径比斧头帮恶劣得多。
偶尔也会听人说起恆山派的事,恆山派的处境,还不如武当。
斧头帮对武当派是围而不攻,但对恆山派,每天都有突袭。
只要交锋,双方必然会互有伤亡。
恆山上的亡魂是越来越多,一座佛门名山,如今竟变得鬼气森森。
再有半日,就能抵达恆山。
休息的时候,老嫗找到林平之,叮嘱道:“林总鏢头,绕点路確实没什么,但我家小姐的安全,你们一定要保证。”
“这个自然。”林平之笑道。
一路上,斧头帮就像是销声匿跡了一般,只存在於人们的谈论中。
林平之其实心头有所怀疑,这个周如烟八成是斧头帮弟子,而且在帮中的地位,怕是不低。
斧头帮的阴谋,早晚都会显现出来。
眾人正要上路,两侧的官道上突然都出现了斧头帮弟子。
那些人手里提著利斧,脚步浮夸,面相极其凶恶。
老嫗脸色大变,嘎声道:“完了完了”
“敢在我斧头帮的地盘上走鏢,胆儿挺肥啊。”
为首那人,肚子极大,脸上的肥肉都耷拉了下来,看著颇为滑稽。
偏偏其声音,听起来有些稚嫩,像是孩童,更显好笑。
武松拎起哨棒,笑道:“总算有架打了。”
已有太久没有架打,武松著实怀念挥拳的感觉。
林平之笑道:“我们走了几千里,从没碰到过斧头帮,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好巧啊。”
林震南走鏢,全靠疏通关係,真正挥拳的时候,少之又少。
林平之却很清楚,其实靠拳头打出来的名声,比银子更牢靠。
林震南自觉跟青城派的关係非常好,结果福威鏢局却被青城派轻鬆灭门。
但若福威鏢局当时的拳头足够硬,青城派也不敢贸然动手。
“几千里没碰到?”那肥壮汉子一愣,隨即大笑,“放屁,放屁”
林平之笑问道:“你们想怎样?”
“想活命,留下鏢,马上滚。”
肥壮汉子只留下九个字,字字鏗鏘有力。
“我觉得应该还有別的路能走。”
说话时,林平之遽然长剑出鞘,身子一闪,从那肥壮汉子身旁掠过。
那汉子的脖子非常粗壮,仍是被一剑割断,脑袋掉到了地上。
武松哈哈一笑,跳將过去,抡起哨棒就打。
哨棒砸中那些斧头帮弟子的脑袋,莫不脑袋爆开,脑浆乱溅。
鄆哥几曾见过这场面,竟是嚇得尿了裤子。
木头瞧在眼里,哈哈笑道:“鄆哥儿,你这胆子不行啊!”
鄆哥满脸通红,他对这场面早有预料,可真的亲眼看到一个人的脑袋被砍掉,一群人的脑袋开了花,还是无法接受,著实要被嚇得魂飞魄散了。
顷刻间,一群斧头帮弟子,全都倒在了地上,没有一个能喘气的。
武松拎著哨棒走过来,无语道:“就这么点人,都不过癮。”
林平之笑道:“既然来了第一批,那后面铁定还会有很多。”
“最好是如此。”武松大笑。
老嫗坐在马车上,轻笑道:“看到你们这么能打,老身这悬著的心啊,也就放下了。”
林平之还没说话,那老嫗迅速变脸,道:“但你们也该知道,越是招摇,麻烦越多,一旦后面来更多敌人,就你们两个能打,如何护得我家小姐周全?”
林平之道:“您老教训的是,以后我们会注意的。”
老嫗冷哼道:“快去送信,然后马上离开这是非之地。”
一行离开没多久,狼王便出现在官道上,看著地上的那些尸体,眉头紧皱。
“他娘的,谁让他们动福威鏢局的鏢车的?”狼王心头怒极。
帮主早有命令,暂时不动福威鏢局。
这群杂碎,竟连帮主的命令都不听,死不足惜。
狼王隨即下令道:“將他们丟进山林里餵野兽。”
跟著狼王的那些帮眾,都是心头髮颤,急忙去办。
狼王瞧著前方,忖道:“帮主要是真看上了小白脸,那斧头帮岂不是要完蛋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么多出类拔萃的小白脸,都入不了帮主的眼,林平之这个小白脸也就那样,帮主不可能瞧得上。”
“帮主行事,看似乱来,实则计划縝密”
狼王的脑子很乱,坐在路边吃了一壶酒,看眾人將尸体全处理掉,这才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