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素紈可能是因为相信她,所以才不让郎中查验。
但也可以说,是因为確定了是她,怕被郎中查出来,所以才不让郎中查。
姜静姝悄悄地朝著范素紈看去,正好对上了范素紈看过来的眼神。
范素紈的眼神呢,和平日里十分不同。
那是带著点警告的,审视的,冷漠的眼神。
范素紈已经认定,这事儿就是她做的了!
不管是她自导自演,还是她害人不成反害己,反正这盆脏水,已经死死地扣在她的身上了。
姜静姝只觉得自己冤枉极了,“母亲,真的不是我!”
范素紈笑著点头,“我当然相信不是你,这可能就是个意外,现在,还是赶紧回府吧!你的身子要紧!”
姜枕舟也赶忙道,“是啊!长姐,还是先回府吧!这件事可以慢慢查,但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姜静姝还想再说什么,可腹中又是一阵剧烈的绞痛,立即就抓著琉璃和琥珀的手,让两人带著她去后院。
眼见著姜静姝走了,姜稚鱼拿起帕子,轻轻地擦了擦眼,“姨母,要不我还是回乡下去吧!不然府里出点什么事情,就说是我做的,我真的真的承担不起啊!”
范素紈赶忙走过来,握住了姜稚鱼的手,“莫要说这样的傻话!忠勇侯府就是你的家,你不在家里好好住著,回什么乡下!枕舟,还不快给你表姐道歉!”
姜枕舟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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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被范素紈狠狠地瞪了一眼之后,瞬间老实了下来。
“对不起!我不该隨便怀疑你!这总行了吧?”
姜稚鱼又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我也不是要故意为难大表弟,只是,姑娘家的名声最重要,我总不能背著一个恶毒的名声吧!这若是太后知道了,估计也会不高兴的!”
她可是有靠山的人!
范素紈连连点头,又拍了拍姜稚鱼的手,“你说得对!你放心,我一定让下人好好管住自己的嘴,绝不会让人將这事儿赖在你身上!”
“谢谢姨母!”姜稚鱼这才笑了,“姨母,我暂时不想回府,想在京城中转转,不知可不可以?”
范素紈只当姜稚鱼是心情不好,连忙答应了下来,“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让枕舟陪著你,在附近转转!春筏,拿两千两银票出来。”
春筏不敢有任何迟疑,赶忙拿了银票过来。
忘忧上前接过。
“一会儿看上什么了,只管买,不用节省,若是有剩下的,就当你平日里的花用!”
范素紈说著,又轻轻地拍了拍姜稚鱼的手。
“谢谢姨母!姨母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姜稚鱼脆生生的道谢,这才带著忘忧和忍冬往外走。
姜枕舟有些不乐意,“母亲,长姐她——”
“你长姐有我陪著回府,不用你担心。你又不是郎中,陪著回去,有什么用?好好陪著你表姐去逛逛!”
姜枕舟虽然还是有些不情愿,但最终还是跟著走了。
姜稚鱼正站在玲瓏阁门口等著,刚好可以看到通往后院的那道帘子后面,此时正站著三个人。
虽然看不到上半身,但只从裙摆也能看出来,是姜静姝主僕三人。
想来刚刚和范素紈的对话,应该全都被姜静姝听到了。
听到了就好!
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姜稚鱼看著黑著脸走过来的姜枕舟,笑容灿烂,“大表弟,你可又欠我一件事,上次的事情你还没办成呢!”
“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
姜枕舟哼了一声。 “再等五天,必定让你见到。”
姜稚鱼有些好奇,“只需要再等五天?你怎么这么篤定?”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姜枕舟故弄玄虚,姜稚鱼也就没再追问。
五天而已。
她等得起!
一想到五天之后,就可以拿到玉佩,然后就能离开忠勇侯府了,姜稚鱼就心情甚好。
再看周围的一切,就都觉得十分喜欢。
一路走,一路买,整条街都被她买了个遍。
姜枕舟身后的两个小廝,手里已经提满了东西。
就连姜枕舟自己的手里,都提著东西。
“姜稚鱼!”
姜枕舟黑著脸。
“你到底要买多少?”
姜稚鱼不赞同地看著姜枕舟,“大表弟,你该喊我表姐才是!怎么如此不知礼数?若是让姨母和依仗听到了,怕是要训斥你了!”
“你少扯虎皮做大旗!”姜枕舟哼了一声,却终究没再说下去。
他虽没什么脑子,但並不是没眼睛。
姜仲和范素紈,显然是看重姜稚鱼的。
没有必要在这种小事上得罪姜稚鱼,再让姜稚鱼抓住把柄去告状。
他可不想挨骂。
逛了一个时辰,眼看著已经到了午膳时间,刚好也到了謫仙楼附近。
姜稚鱼抬头看了看,“大表弟,今日我请你在謫仙楼吃饭吧!”
姜枕舟撇嘴,“拿著母亲给的银子请客,你就会做这种借花献佛的事情。”
“那你吃还是不吃?”
“吃!”姜枕舟回答得毫不犹豫。
这是母亲给的银子,他凭什么不吃!
两人再次来到謫仙楼,依旧被带到了五楼,只不过和上次的包厢並不一样。
姜稚鱼翻看著菜单,不一会儿就点了四菜一汤两道面点,还有一个夏日里消火解暑的药膳。
姜枕舟看著,倒是有些意外,“你倒是还挺会点的!”
“吃谁不会?”姜稚鱼隨意道,“你还想吃些什么?你自己点吧!我要去更衣。”
姜稚鱼说著,带著忘忧和忍冬就走了出去。
给两人使了个眼色后,姜稚鱼和两人分开,直接去了顶楼。
謫仙楼的九楼,一般人是上不去的。
就算上去了,也只能在待客的屋子里待著,別的房间有人守著,別说是进去了,根本就无法靠近。
这些人看到姜稚鱼瞬间警觉,但在看到姜稚鱼拿出来的令牌之后,又迅速放鬆下来,甚至十分恭敬地行了一礼。
姜稚鱼进了其中一间屋子,绕过屏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边品茶的白衣公子。
“大哥!”
姜怀苏放下茶杯看过来,微微一笑,就是风光霽月,“阿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