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两万两千册
今天是五月五日,所有学生都將铭记这沉重的一天。
因为长达五天的五一假期,在今天,结束了。
教室內。
牛杰站在窗前,双手背后,凭空远眺学校之外的街道。
街道上洒满了清晨的阳光,现实通往天堂的阳光大道。
牛杰稚嫩的小脸蛋上满是悲愴之情。
“匆匆啊,真的是匆匆啊。”
“你说什么?”
刚从校长办公室回来的林樺走到牛杰身旁,看著窗外,脸上亦布满了悲愴之情。
“我说人生啊兄弟,人生啊。”牛杰长嘆一口气。
两人就这么站在窗前,像是失去全部希望,一眼望到人生尽头的赌徒。
长达五天的五一假期就这么一眨眼的过去了,无论在这五天中拥有过多少的快乐和痛苦,此时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唯一能带给牛子的,就是堪比哲学家的忧鬱。
“樺子,你说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
“既然一切都將逝去,无论是多么热烈的快乐与沉重的痛苦都將离你远去,那么我们经歷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
听完牛杰说的话,林樺不禁扭头认真端详起自己好兄弟忧鬱的侧脸。
但只是片刻后就扭了回去。
林樺揉了揉眼睛,感觉视网膜被什么不可言说的东西攻击了。
有一种想把眼睛抠下来洗洗的衝动。
在学校中遇到忧鬱的男学生怎么治癒他,林樺有一妙计。
他打开手机,点开了某款四字游戏,发出一声:
“提米!”
然后牛杰就默默从窗前坐到自己旁边,然后呲著大牙笑著说道:“樺子,一人一条命行不行?”
脸上再没有半点刚才的忧鬱。
不得不说,手机在治癒青少年身心健康的方面简直是王炸般的存在。
学生忧鬱了怎么办?很简单,送回家让他玩手机就好了。
林樺笑著將手机丟给牛杰,嘱咐他躲到储藏间里玩,別被老师发现了。
牛子便笑嘻嘻拿著手机,敲了敲储藏间的门,跟早就躲在里面的四个男学生五排了。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林樺他们就將迎来期末考试,所以这段时间大家都像是得了期末无药可救症,一个个浮躁的很。
现在几乎每三个人就有一个带著手机,以前自己无聊搜索一下热点,搜到的也就那么几个,现在一搜索。
各种千奇百怪的热点名字一股脑的塞满了林樺的手机屏幕:
什么“叫声老公命都给你”“朕的流量与民同享”“ciallo!”甚至还有个叫马兰开花二十一的。
最后他得知这个热点是苏月禾的,密码是:2825628257282931。
上午的时光匆匆而逝,很快就来到了午饭时间。
许夏拿出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顿顿喝了一口冰的无糖阔乐,俏脸瞬间带上愉悦面具。
“林樺你打算选文科or理科?”
苏月禾將羽毛球包放在旁边无人的餐桌上,隨口问了一句。
林樺仔细想了想,说道:“选or。”
许夏,禾苗,牛杰:?
“別这么看我,我不管选什么对我来说都不重要的好吧。”林樺笑著说道,“你们忘了我已经报送京大了吗?”
此话一出,牛杰三人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樺子,你是懂如何打出暴击的。”牛杰苦著脸吐槽道。
家人们谁懂啊!刚打完羽毛球,正准备美美吃饭聊天,结果就突然被人装了一逼,好难受啊!
“別说了,我们知道你拿到保送了。”
林樺笑著揉了揉鼻子,接著扯开话题询问许夏等人都选择什么,儘管前世他就已经知道了。 “我跟夏天都选理科。”苏月禾一把抱住许夏的胳膊,笑著说道。
“我肯定也选理科啊!真男人,包选理的!”
牛杰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说道,然后就突然挨了坐在他对面的苏月禾一脚。
“別乱开地图炮!”
“什么真男人包选理的,这种话以后少说,选文科的男生听了即使嘴上不说,心里也会不舒服的。”
“哼,不踢你这么狠你会记住吗?”苏月禾轻哼一声,撇了撇嘴。
“暴力女”牛杰低声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
“我说知道了!”
林樺和许夏將他们两个的动作尽收眼底,默契地相视一笑。
在吃完饭回班的时候,林樺向三人说出了一个消息。
“我明天要去参加一个文学交流会,去文学院进修一段时间。”
“去文学院进修?”许夏转身看向林樺,问道:“进修多长时间啊?”
“大概两个星期吧。”林樺补充道,“邀请的都是国內很优秀的青年作家,我还有机会向秦陈,秦老这样的泰斗请教。”
“所以这个机会我不想错过。”
“那好吧。”
牛杰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林樺的肩膀,说道:“好男人生来便要走四方,虽然我也想看到樺子在床前尽孝,但——呃!”
下一刻,牛杰便捂著肚子,腰弓成了虾米。
林樺甩了甩手,心想这段时间的锻炼果然没有白费。
就是可怜牛杰了,好好的一个大小伙子,可惜长了张嘴。
下午放学的时候,林樺背著书包正要回家,却被许夏给拦住了。
看著挡在自己面前,俏脸微微泛红的许夏,林樺不禁咽了口唾沫。
难道,难道《清纯校花放学不让我走,把我堵在学校壁咚》这样的剧情要发生在我身上了吗?
不过作为共青团员,这样不利於青少年身心健康发展的坏事就由我来承担吧。
来吧许夏,我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了。
“给你。”
想像中的壁咚並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许夏白嫩的手心上放了一个手炼,朝自己伸著。
“这是什么?”林樺轻轻地拿了起来。
手炼很朴素,就是红绳上繫著几块木头,其中一个较大的木头刻著弥勒佛的笑脸。
“寺庙里求来的手炼,可以保人平安的。”
许夏將垂落的髮丝捋至耳后,遮住了红晕的耳垂。
此刻她侧目看著林樺的旁边,夕阳打在她的脸上,配上秋水般的眸子,美的像一幅画。
林樺怔怔看著手串好久,然后小心地將它放在口袋中,拉上拉链。
“其实我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並不相信神佛的保佑。”他看著许夏认真的说道。
许夏猛地一愣,看向林樺的目光中是满满的错愕。
有一种真心错付的感觉。
她深深吸了口气,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两只手直接朝林樺口袋伸去。
“那,那你还我,我自己留著!”
“哎哎哎。”
林樺一把抓住许夏两只乱动的手,快速说道:“你听我说完啊。”
將许夏制服后,林樺轻吁一口气,认真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温柔。
“我素来不相信一个手炼就能保佑我,真正能保佑我的——”
“一直都是你在求这串手炼时,付出的真心呀。”
林樺深吸一口气,看著面前微张著嘴,眼中有晶莹流动的少女,说道:
“谢谢你,小夏。”
少女的脸红,胜过世间一切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