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思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接,轻轻摇了摇头。
“多谢公子好意,只是我们萍水相逢,实在不敢叨扰。若真遇到难处,我们自会想办法,就不麻烦公子了。”
如果这位公子只是平常发发善心还好,可若真的有所图,以他的身份,只怕是倾尽林思思的一切也回报不起。
所以林思思还真的不敢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好意。
毕竟以她前世今生努力存活的经验来看,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沈怀离也不勉强,將玉佩重新系回腰间,语气依旧和善:“既然林姑娘有自己的打算,那我便不多说了。”
他看了一眼铁匠铺內正在打磨的农具,又道,“看你们是在等农具?想来是为了赶路防身用,倒是考虑周全。”
“不过是些粗笨东西,能挡挡野兽就好。”林思思淡淡回应,越发不愿多谈。
沈怀离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也不再追问,只是微微頷首:“时辰不早了,我也该起程了。祝林姑娘一路顺风,早日寻到安稳的去处。”
说完,他转身回到马车上,隨从立刻驾车,马车缓缓驶离了铁匠铺。
直到马车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赵虎才回过神来,不解地问:“思思,那位沈公子人挺好的啊,又好心又温和,还想帮我们,怎么感觉你怎么不大乐意呢?”
林思思深吸一口气,眉头微蹙:“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哪里不对劲?”赵虎挠了挠头。
“我们只是再普通不过的百姓,这人身份一看就知道格外尊贵,为什么会对我们这么上心?”
林思思道,“昨天城门外解围也就算了,今天竟然特意叫住我们,提醒我们小心山匪,还主动要帮我们,这未免太过”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他看我的眼神,总觉得带著点探究,像是在打量什么。”
也可能是林思思多想了,但不管怎样,她还是觉得跟这位公子保持些距离才好。
“倒不是说他是坏人,只是现在人心难测,过分的善意,总让人心里不踏实。”
赵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不过他长得那么好看,看著也不像是坏人啊。”
“好看不能当饭吃,也不能证明人品。”林思思道,“以后再遇到他,咱们还是少说话,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在这种世道,小心总没错。
就在这时,铁匠师傅拿著打好的农具走了过来:“姑娘,壮士,你们的东西好了!”
林思思接过农具,检查了一遍,確认没问题后,付了银子,对赵虎道:“走吧,我们赶紧回去和队伍匯合。”
两人提著农具,背著粮食,快步走出铁匠铺。
林思思回头望了一眼沈怀离马车消失的方向,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
她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俊美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也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
但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人,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
走到城门处,正好遇到那支流放队伍也准备出发。 那个特殊的女子看到林思思手里的农具和粮袋,眼神微微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隨即又恢復了平静。
林思思没有停留,和赵虎提著农具、背著粮食,脚步匆匆地出了青溪镇城门。
刚拐过一道山弯,就看到不远处的山坳里,队伍的篝火已经升起,几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路口张望。
“思思!赵虎!”林錚一眼就看到了他们,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急切与担忧。
他伸手接过林思思肩上的粮袋,“怎么样?城里没出事吧?怎么才回来,我都快担心死了!”
“哥,我没事。”林思思喘了口气,额角还沾著细密的汗珠。
正午的热浪虽已褪去,余温却依旧灼人,走这一路,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湿。
“別问那么多,快带我去见李村长和王村长,有要紧事说!”
见她神色凝重,林錚也不敢耽搁,连忙点头:“好,村长们就在那边篝火旁等著呢。”
赵虎跟在后面,把手里的农具往地上一放,顾清林早已迎了上来。
他眼中关切,手里还拿著一片大荷叶递过来:“思思,快擦擦汗。今天天太热了,你们一路回来肯定渴坏了,我这儿还留了点凉水。”
他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轻柔的脚步声,林青青拉著阿石快步凑了过来。
她脸上带著柔弱的笑意,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林思思身边的粮袋,柔声问道:“顾大哥,他们进城顺利吗?我和阿石一直担心呢,就怕天热中暑,又怕遇到坏人。”
阿石也仰著小脸,小声道:“顾大哥,他们他们没中暑吧?”
顾清林见两人一脸担忧,便放缓了语气:“放心吧,他们没事,还买到了粮食和农具。”
林思思接过荷叶擦了擦汗,喝了两口凉水,才觉得燥热稍减。
她看了一眼凑在顾清林身边的两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没心思多管——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她脚步不停,径直朝著篝火旁走去。
此时,李村长和王村长正蹲在篝火旁,对著一张简易的地图低声商议著什么,两人额头上也掛著汗珠,时不时用袖子擦一下额上的汗。
看到林思思走来,连忙站起身:“思思丫头,你可回来了,城里情况怎么样?粮食买到了吗?这天儿太热了,一路回来辛苦你了!”
“村长,粮食买到了,我们今天又买了点粮,加上昨天的粮食,够大傢伙分的了。”
林思思语速极快,目光扫过两位村长,神色严肃,“但我在城里打听了重要消息,必须立刻跟你们说!”
李村长和王村长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连忙道:“你说,我们听著!”
“从青溪镇出发去安州要走的官道被山匪占了,咱们必须得绕路走清风峡!”
林思思开门见山,语气有些急切,“听说那一带的山匪特別猖獗,官府剿了好几次都没剿灭,反而折了不少人手,我们队伍里老弱妇孺多,要是撞上山匪,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官道被山匪占了?”
李村长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那可是我们去安州的必经之路啊!绕路清风峡会不会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