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愣了愣,停下动作,疑惑地看著她,“思思丫头,渴了这么久,我喝一口解解渴怎么了?”
周围的人也纷纷看了过来,都点头附和,“是啊,思思丫头,以前天旱的时候,我们也接雨水喝,没什么事啊。
李氏立刻翻了个白眼,不屑地开口,“我看你就是小题大做!这雨水清清的,能有什么脏东西?”
“渴了就喝,哪来那么多讲究,真要是生病,也是命不好,跟喝雨水有什么关係?”
林青青也跟著小声附和,对著身边的妇人道:“是啊,我也觉得没什么,不过思思姐姐也是为了大家好,我们先听听吧。”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没当回事,悄悄把自己的陶罐往漏雨处挪了挪,想多接些。
林思思没有理会李氏的反驳,对著眾人耐心解释,“之前天旱,空气里的尘土多,雨水落下来的时候会沾很多脏东西,直接喝了很容易拉肚子,严重的还可能上吐下泻。”
她没办法跟眾人解释什么叫细菌病毒,什么是寄生虫,什么叫酸碱失衡。
这些解释起来太麻烦不说,他们也不一定听得懂。
林思思只能儘量用大家都能理解的话来表达她的观点。
“现在大家身体本就虚弱,要是染了病,身边的草药也不多,根本不好医治。”
她顿了顿,继续道:“等雨势小一点,我们烧点柴火,把接来的雨水煮沸,晾凉了再喝,既乾净又安全,也能避免生病,大家別图一时省事,耽误了身体。”
陈老头立刻点头赞同:“生病可耽误不起,一点都不能马虎,思思丫头懂得多,大家听她的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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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要喝雨水的年轻汉子想了想,挠了挠头,把碗放下:“行,听思思丫头的,万一真生病就麻烦了。”
旁边几个乡亲也纷纷应道:“对,小心点好,我们先把水存著,等烧火了再煮。”
可也有人不以为然。
一个中年妇人撇了撇嘴,对著身边的人小声嘟囔:“哪有那么娇气,我喝了这么多年雨水,也没见生病,就是她想多了。”
说著,趁眾人不注意,偷偷端起碗喝了一小口,又快速放下,假装什么都没做。
林青青看在眼里,也悄悄端起自己的碗,抿了一小口,见没人注意,又赶紧放下,对著李氏使了个眼色。
李氏会意,也偷偷喝了一口,心里暗暗得意,觉得林思思多此一举。
林思思没瞧见几人的小动作,只是对著眾人再次叮嘱:“大家要是实在渴得难受,就先忍一忍,或者过来找我要一点乾净的水润润嗓子,千万別偷偷喝生水,真要是出了问题,大家都不好受。”
她的话真不是夸大,现在空间虽然种了一小片草药,但品种不多。
真要是有人发烧或者上吐下泻,这些药材不一定治得来。
能提前预防的事,当然是提前预防为好。
王村长也跟著附和:“是啊,大家都记牢了,等下先多烧几锅水,让大家都能喝上热水。”
眾人纷纷点头,就算心里不认同,也没再反驳,只是把接好的雨水放在一边,有人还特意把容器挪到乾燥的地方,免得不小心打翻。 林念念乖乖坐在姐姐身边,看著地上接满雨水的破碗,小声道:“姐姐,我记住了,不喝生雨水,等煮沸了再喝。”
林思思摸了摸她的头,笑著点头:“念念真乖,等下煮了热水,先给你和大哥喝。”
她又看向不远处的林錚,见他正帮著整理粮袋,伤口处的布条已经换好,没有再渗血,心里才彻底放下心来。
眾人很快清理完庙里的杂物,又找了些乾燥的枯枝堆在角落,虽然柴火有些潮湿,却也能勉强点燃。
两个村长安排好轮流值守的人,又叮嘱大家看好粮袋,终於能安心歇口气。
外面的大雨没有丝毫停歇的跡象,反而越下越密。
庙里的破洞依旧在漏雨,雨水顺著瓦片缝隙往下淌,潮湿的水汽瀰漫在整个庙里,连墙壁都摸起来湿冷一片。
队伍里只有寥寥十几人带了蓑衣和油布——
北地常年乾旱,雨水稀少,谁也没想到路上会遇到这样的暴雨,大多人根本没做准备。
有蓑衣的人把蓑衣披在身上,勉强挡住头顶漏下来的雨水。
有油布的则把油布铺开,一半盖在自己身上,一半护著身边的粮袋,儘量不让雨水打湿粮袋。
林錚之前出去採购逃荒物资时,特意多买了几件蓑衣和一大块油布以防万一,此刻正好派上了用场。
林念念小小的身子裹在粗布蓑衣里,只露出一张小脸,总算能挡住些潮气。
“幸好当时多买了点,不然咱们的粮袋也得被泡透。”
林錚看著被油布护住的粮食,轻声感慨。
林思思披著蓑衣,帮著把妇孺在漏雨少的角落扯起一块布,好歹能容妇人们换上一件不那么湿的里衣。
她看著周围婶子们的窘迫模样,心里满是无奈——
大伙的行囊大部分都在路上被淋透了,哪怕有几件半乾的衣物也无济於事,妇人们没法像汉子们一样脱了上衣打赤膊,只能穿著半乾的中衣,靠体温慢慢烘乾。
这样下去,就算是淋了雨没有发烧,也迟早要被湿衣服捂出病来。
况且不少人的粮袋也没遮挡,边缘已经被雨水泡得发潮,摸起来沉甸甸的。
“这雨再下下去,路都没法走了。”
李村长蹲在火堆旁,看著外面白茫茫的雨幕,眉头紧锁。
伸手拨了拨火堆,火苗已经渐渐变小,之前路上顺手捡的柴火大多被雨水打湿,能烧的已经所剩无几。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王村长,沉声道:“老王哥,咱们得合计合计,这雨势太大,柴火也快没了,火堆一灭,大家浑身湿冷,很容易冻出病来。”
王村长嘆了口气,点头附和:“我刚才看了看,不少乡亲的粮袋都受潮了,怕是要发霉变质,到时候更不够吃。”
“柴火的事也急,外面下这么大雨,根本没法出去捡,只能打这山神庙的主意了。”
他扫了一眼庙里的碎木头,“庙里这些没用的东西,拆了能当柴火,先把火续上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