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思很自责。
这几天事情一件接一件,她和大哥被迫离开念念,没有能守在她身边。
明明之前,她答应过要好好保护妹妹的。
林思思將念念放在相对乾燥的铺草上,自己跪坐在旁边。
“念念,念念?”她轻声呼唤,用手背试了试妹妹额头的温度,烫得惊人。
“思思姐,念念怎么了?”石头凑过来,担心地问。
“发烧了,温度不低。”林思思声音绷紧,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她假装从自己那个小包袱,实则是从空间里摸出一个水囊和一个小布包。
“哥,把火再生起来一点,要热水。”她交代林錚,同时打开布包,里面是她之前存下的几种草药,有薄荷,还有点退热的枝叶。
林思思將草药揉碎,放入一个相对乾净的破碗里。
水囊里是她提前准备好的,掺了少量灵泉的清水。
此刻顾不得许多,她將水倒入碗中,又示意林錚將烧热的小石头小心地放入碗中隔水加温。
灵泉水的功效她最清楚,能儘快帮念念退烧。
杨大婶看著孩子烧红的小脸,心疼地直抹眼泪:“可怜见得念念才多大,遭这罪都怪那些杀千刀的”
“杨婶,您帮我扶著念念一点,小心烫。”林思思低声道,语气里的自责难以掩饰。
她小心地舀起一勺温热的药汤,吹了吹,慢慢餵到念念嘴边。
小丫头似乎还有些意识,本能地吞咽著。
餵了几口,林思思又小心地让昏沉的念念靠在自己怀里,用一块相对乾净的布巾蘸了温水,轻轻擦拭她滚烫的额头和脖颈。
杨大婶在一旁帮忙扶著念念,眼里满是心疼,丫丫也怯怯地靠在母亲腿边,看著生病的念念姐姐。
卫湘水也挪了过来,虽然自己腿伤还很疼痛,但还是关切地看著林思思,“思思,你別太著急。念念身体底子还好,发了汗,退了烧就好了。”
她看出了林思思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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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想林思思陷入过度的自责中。
就在这时,稍微缓过气来的李村长,看著正在照顾妹妹的林思思,又看了看周围这群惊魂未定的人,脸上露出极其复杂的神色。
他张了张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声音乾涩地开口:
“思思丫头,有件事,得得告诉你。”
林思思手上动作不停,抬眼看向李村长,心中那股一直縈绕的不安骤然放大:“李伯,您说。
李村长老眼含泪,声音发颤:“毛头那孩子他回去那晚,天黑路滑,身上又带伤,半路上摔死了。”
“是第二天早上水生出去发现的”
“什么?!”林思思如遭雷击,手里的布巾一颤。
林錚,卫湘水,石头,所有从岩缝出去救人的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著李村长。
毛头死了?
那个机灵勤快的半大小子,就因为回去报信,死在了路上?
巨大的悲痛瞬间淹没了林思思。
是她让毛头回去的
李村长接下来的话,更是给了他们当头一棒:“毛头没了,口信也没到。山洞里人心一下子就乱了。”
“王村长和顾清林他们说不能再乾等,要趁著机会赶紧去安州。”
“我我和老杨几个,死活不愿意走,想等你们回来,或者至少有点准信” “可他们他们带著剩下的大多数人,三天前的早上,就走了!”
“说是先去安州站稳脚跟,再再回来找你们”
岩缝里浮现出死一般的寂静。
林思思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山洞会被流民占据——
因为能抗事的男丁早已离开,留下的只是老弱妇孺和少数不肯走的人!
林思思死死咬住了牙,没有让任何失控的情绪流露出来。
但熟悉她的林錚能看到妹妹眼底骤然凝聚的寒意。
毛头死了?
那个活蹦乱跳的少年?
因为她的嘱託?
而顾清林他们就这样冷漠地离开。
丝毫不顾及李村长和杨大婶一家以及卫家的女眷。
他们把男丁都带走,是想放任这些人去死吗!
他们明明知道,现在路上隨便一个流民队伍都不好惹。
一种直衝天灵盖的怒意,混合著对毛头的愧疚,沉甸甸地压下来。
但她不能垮,尤其现在念念还病著。
林思思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將最后一点药汤餵给念念,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张张脸。
卫湘水气得浑身发抖。
林錚的眼睛也通红。
他们都清楚这支队伍能走到现在,十分的不易有八分都是林思思解决的,可那些人那些没心肝的人!
石头和其他几个后生也是一脸愤慨。
杨大婶更是搂紧了丫丫,想到失踪的虎子,低声啜泣起来。
“所、所以”石头结结巴巴,“顾大哥他们真的丟下我们走了?”
李村长沉重地点了点头。
林思思深吸一口气,將翻涌的心绪强行压下。
她小心地將温热的药汤餵进念念嘴里,看著妹妹的呼吸似乎因为灵泉水稍微平稳了一点才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
“毛头的仇,我们记著。”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沉静的力量,“现在,我们这些人,才是真正的自己人。”
她看向李村长和杨大婶一家:“李伯,杨婶,杨叔,你们选择留下等我们,这份情,我林思思记著。”
“虎子哥,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找。”林思思看到依偎在杨大婶身边的丫丫,眼神柔和了一瞬。
她目光又扫过卫湘水和几位女眷,以及赵虎他们几个,“卫姐姐,赵虎哥,还有大家,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想活下去,走到安州,我们只能靠彼此。”
她的话,像定海神针,让慌乱的大傢伙渐渐找到了重心。
“思思,你说得对!”林錚第一个响应,“咱们自己不能乱!”
“对!听思思姐的!”赵虎和赵豹也连忙表態。
他们早就对林思思心服口服,更別说林思思还为了救他们受了那么大的伤。
左右他们兄弟两个没有家里人,走了的那群人跟他们也没什么关係。
现在当然只听林思思的话。
李村长抹了把眼泪:“思思,我们都听你的。你说,接下来咱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