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婶看著林思思坚定的眼睛,里面装著承诺。
她又看到依偎在自己怀里的丫丫,还有围在她身边担心不已的杨老头和大柱二柱。
终於,她颤抖著点了点头,哽咽道:“思思婶子听你的。”
“你说得对咱们得先活著,才有指望”
李村长长长舒了口气,重重道:“思思丫头想得周全!就这么办!”
林錚和卫湘水也点了点头,这个方案做起来虽然依旧艰难,但已经是眼下最可行的选择了。
“那好,”林思思站起身,“大家抓紧时间收拾,把能带的东西都带上,粮食要是不够,路上再想办法。”
“大哥,赵虎哥,你们打头探路,务必小心,我们午后就出发。”
岩缝內立刻行动起来。
林思思最后检查了一遍念念的状態,將念念背在身后,用布条仔细固定好,又检查了一下自己腰间那把重新打磨过的短刀。
林錚和赵虎拿著充当拐杖和武器的粗木棍,走在最前。
卫湘水在阿沅和另一位女眷的搀扶下,脸色苍白却努力跟著队伍。
杨大婶一手紧紧牵著丫丫,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著衣角,目光不断在岩缝外的山林游移,充满焦虑。
“出发。”林思思没有多余的话。
经过这次队伍的分裂,被留下来的人已经不需要她再多说什么了。
他们已经足够坚定。
一行人鱼贯而出,离开了这个短暂庇护他们的地方,很快没入茂密的山林之中。
按照阿沅的指引,林錚和赵虎轮流用木棍拨开挡路的荆棘和藤蔓,每个人都走得小心翼翼,儘量不发出大的声响,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林念念趴在姐姐背上,小手搂著林思思的脖子,小声问:“阿姐,我们去哪儿?”
“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念念乖,別说话,抱紧阿姐。”林思思低声安抚,脚下也是不停。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林錚忽然停下,压低声音:“思思,你看那边山崖!”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前方一座山势陡峭的山头东侧,有一片断崖,崖壁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老藤。
阿沅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激动,“顺著断崖下去,应该就能离开这片被搜寻的区域。”
继续前行约半个时辰,小径前方豁然开朗,一片相对开阔的乾涸河床出现在眼前。
河床宽阔,对岸是陡峭的山壁,正是阿沅所说的古河床地段。
“到了这里,就沿著河床向东南走。”阿沅指著方向,“但大家要小心,河床石头鬆动,容易崴脚,也可能有蛇虫。”
踏上宽阔的河床,巨大的鹅卵石凹凸不平,行走其上需要格外小心,速度反而更慢了。
正午的阳光直射下来,毫无遮挡,很快便將河床烤得热气蒸腾。
现在虽然不像刚开始那么热,但秋老虎也不是闹著玩的,他们的水不多了。
林思思感到背上念念的呼吸变得粗重,她自己的喉咙也干得冒烟,必须儘快找到水源。
就在眾人乾渴难耐时,林思思突然发现了一丝不寻常。 “你们看,那里岩石的顏色是不是比旁边深一些?还有,岩缝里长的苔蘚也格外茂盛。”
眾人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有一片大约丈许宽的岩石区域顏色明显更暗一些,上面覆盖著厚厚的绿色苔蘚。
“那里可能有泉眼!或者至少是山体渗水比较集中的地方!”阿沅的声音带著兴奋。
林思思没有犹豫:“过去看看!大家互相搀扶,小心脚下石头!”
横穿河床又是一番辛苦,但有了希望,眾人也还是咬牙坚持。
走近那片区域,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林思思伸手触摸那湿滑的苔蘚,指尖传来明显的潮湿感,甚至能感觉到极其细微的水流在苔蘚下蠕动。
“是渗水!虽然不是泉眼,但水量应该比石头缝里大!”林錚喜道。
眾人精神一振。
林思思立刻安排:“把所有的水囊和竹筒都拿出来。”
“用乾净的布巾,或者乾脆用大片的树叶,贴在潮湿的岩石和苔蘚上,让水慢慢浸透,再拧到容器里。”
“虽然慢,但总能攒一些。赵豹,石头,你们去附近找找看有没有更大片的阔叶可以接水。”
方法虽笨,但有效。
大家轮流上前,用所能找到的一切方式收集那珍贵的渗水。
这次不用林思思提醒,大家都自觉排著队去取用。
速度很慢,收集了小半个时辰,也只勉强將几个水囊装了小半。
但对於大家乾渴的喉咙来说,已经是甘露了。
就在大家专注於收集水滴时,一直心神不寧的杨大婶,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指向他们刚刚路过一堆较为显眼的白色石块附近。
“那那是什么?!”
眾人一惊,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堆白石旁边,似乎有一小块顏色不同的布片,在灰白的河床中颇为扎眼。
那布片的顏色和质地隱约像是虎子离家时身上穿的那件旧衣服的顏色!
杨大婶呼吸骤然急促,挣脱丫丫的手就要衝过去,被眼疾手快的林錚一把拉住:“婶子小心,我先去看!”
林錚和石头小心地靠近那堆白石,捡起那布片。
確实是一块虎子身上的粗布,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大力撕扯或勾掛导致的。
林錚仔细查看周围,又发现了几处疑似血跡的斑点,以及半个像是成年男子的脚印,指向河床下游方向。
“是是虎子的衣服吗?”
杨大婶被搀扶过来,接过那块布片,眼泪滚滚而下,“这料子这顏色是,就是他出门穿的那件这衣服还是我亲手给他做的!”
林思思的心也揪紧了。
虎子很可能確实逃出来了,並且也选择了沿著这条河床向安州方向逃窜。
他可能受伤了,但还活著,就在他们前方!
“杨婶!”林思思按住激动得几乎要晕厥的杨大婶,“你看,虎子哥很可能就在前面!他也往安州方向去了,我们追的方向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