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婶喘了口气,语气带著困惑,“但是人数不对啊。我躲在那边一堆破筐子后头,仔仔细细数了又数。”
“看来看去,当初跟他们走的,少说也得有六七十號人吧?可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几个,少了差不多一半还多!”
“而且而且我没看见李村长家的两个儿子啊。”
这个消息比单纯看到顾清林和王村长更让人心惊。
他们那边竟然少了这么多人?
是分道扬鑣,还是遭遇了什么变故?
林思思的心跳骤然加速,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上来。
她不意外那边队伍减员的事,毕竟他们可以拋下李村长和杨大婶,也有可能拋下其他人。
他们没有以人为本的观念。
之前好几次,如果不是自己和李村长坚持,队伍早就散了。
林思思疑虑的是,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会不会对自己这支队伍造成什么影响?
林錚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他们当初要走,还带走那么多粮食,把念念一个人扔在那里。
要不是有杨家人在,念念一个小姑娘家,会遭遇什么他简直不敢想。
他早就想让这些傢伙知道厉害,现在可好,正撞到他眼前了。
卫湘水也和阿沅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们看得出来,情况远比预想的复杂。
李村长如遭雷击,他嘴唇哆嗦著,脸色灰败,喃喃道:“我那两个儿子,他们他们”
他不敢想下去。
虽然他们跟著老王走了,可他们毕竟是他的儿子,怎么能丝毫不掛念呢?
就算以后不再来往,可可他从来没想盼著他们去死啊!
杨大婶看著李村长的样子,也想起了自己失踪的虎子,眼圈红了,但强忍著,继续道:“我没敢靠太近,怕被他们发现。”
“看他们那样子,也是愁云惨澹的,气氛很不好。”
林思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先別动,也別声张。”她冷静地做出决定,“李伯,您先別急。”
“现在情况不明,未必是出了什么事,也可能是婶子没看清楚。”
她顿了顿,“婶子,你记得他们具体位置吗?让我哥和赵虎哥远远地观察一下他们那边的动静,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林思思最后看向脸色惨白的李村长,“李伯,我理解你的心情,咱们先弄清楚情况,其他的等弄清楚之后再说。”
她的冷静暂时稳住了窝棚內慌乱的气氛。
李村长颓然坐下,双手捂住脸。
杨大婶挨著他坐下,无声地拍了拍他的背,自己的眼圈也是红的。
林思思看向林錚和赵虎:“哥,赵虎哥,出去务必小心,只看,別靠近。”
“最重要的是弄清楚他们大概还剩哪些人,状態如何。”
林錚重重点头,眼中寒意未消:“放心。”
赵虎也沉声道:“放心吧思思丫头,我们晓得轻重。”
两人悄然钻出窝棚,借著暮色和杂乱窝棚的阴影潜去。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林思思一边留意外面,一边继续用布巾蘸著灵泉水给念念擦拭额头。
念念的状態比之前要好上很多,只是偶尔还会发热。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林錚和赵虎闪身进来,身上带著夜露的寒气,脸色凝重。 “怎么样?”李村长急声问道。
林錚压低声音:“看清楚了,確实是顾清林和王村长他们,在下面靠近臭水沟那片。”
“人数確实只有二十来个了,而且”他眉头紧锁,“而且留下的,大多是他们当初带走的那些青壮劳力。”
“青壮?”林思思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心念急转。
当初顾清林他们带走的大队里,也有不少老弱妇孺,如今却大多不见了?
是路上迫於生存压力,將累赘拋下了?
还是发生了別的?
赵虎补充道:“对,就是栓子叔,旺財那几个还算能打的,还有林青青也在!”
他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带著明显的嫌恶,“她跟在顾清林旁边不远处,虽然也灰头土脸,但看起来比其他人稍好些。”
林思思並不意外。
林青青是重生而来,她想必有很多方法可以保住自己,只是她既然能未卜先知,为什么要一直紧紧贴著顾清林?
难道顾清林身上真有什么过人之处?
这个念头在林思思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隨即她摇了摇头。
现在最重要的是虎子的线索,还有儘快进城,一定要保住现在这支队伍的安全。
“看到李伯家的两位兄弟了吗?”林思思问出关键问题。
林錚和赵虎都摇了摇头。
林錚道:“没看到栓柱和铁柱,仔细看了,確实没有。”
李村长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
“他们知不知道我们在这儿?”阿沅担忧地问。
林錚摇头:“应该不知道,我们很小心,没人发现我们。”
林思思快速分析著得到的信息。
必须弄清楚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才能有效防范可能存在的危险。
同时,进城求医一样紧迫,卫湘水的伤等不起。
还有虎子茫茫人海,但既然到了安州附近,无论如何也要尝试寻找。
“哥,赵虎哥,你们做得很好。”
林思思理顺思路,开口道,“顾清林他们那边情况诡异,减员太快,我们必须心里有数。”
“从现在起,我们的人儘量避免跟他们打照面,但要在不引起注意的前提下,暗中留意他们的动向,特別是顾清林和林青青,看看能不能推断出他们遇到了什么事。”
她看向忧心忡忡的李村长和杨大婶:“李伯,杨婶,你们先別急。咱们的亲人一定会找到的。”
“杨婶,如果您身体撑得住,可以和阿沅姐姐一起,在咱们这附近悄悄打听一下,有没有人见过虎子还有李叔家的两个儿子。”
她又看向林錚和赵虎:“哥,赵虎哥,后半夜你们再辛苦一趟。”
“这次,目標不是顾清林他们,而是儘量靠近城墙的方向,看看有没有其他像我们一样想进城的人,听听他们有什么门路或说法。”
眾人闻言,精神都是一振。
在绝境中,有了明確的方向和目標,哪怕希望渺茫,也总归有个奔头。
“思思,你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做。”林錚沉声道。
赵虎也用力点头。
李村长抹了把脸,努力振作:“思思丫头,都听你的。”
杨大婶也连忙道:“我撑得住!明天一早就去打听!”
夜色渐深,营地喧囂慢慢停歇。
林思思轻轻握了握卫湘水微凉的手,低声道:“卫姐姐,再坚持一下,我们一定能找到办法。”
卫湘水虚弱地眨了眨眼,算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