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咱们走吧!”
见林晓在原地发愣,何赛花轻轻地推了推他,这一下子却让林晓突然就一哆嗦了。
“咋了,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这雨停了,咱们得赶紧回去了,这湿衣服可不能就这么一直穿着,走了。”
说完,何赛花便起身往门外走去,林晓也缓过神来跟着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两人来到乡街道的路口,林晓停下来说道:“花姐,我有事要去一趟县里。”
“哦,好的,那我就自己回乡里了。小林,今天谢谢你了。”
“是我不好意思才对啊,不过,花姐,我是真心希望你可以为自己活一回。”
“恩,我知道了。”
“好,那我去车站了。”
看着林晓离去的背影,何赛花不禁又感慨了起来,只是林晓骑上自行车往车站的方向去,而她自己则从反方向往乡里来,两个人两条路两个方向。
到了车站后,林晓买了最早一班前往县城的班车。
候车的时候,他不禁又回想起了刚才在小木屋里的种种,但凡意志稍微薄弱一点,就可能让自己陷入万丈深渊。
不说为高大永讨回公道,就连自己的前途也将毁于一旦!
短短数日他便真切地感受到了落难时的“墙倒众人推”,如今他有了“打翻身仗”的机遇,因而更要十分专注,就算不为别的,那至少也要证明自己。
只不过,到那个时候那些人又会是怎样的一副嘴脸,他倒不是很清楚,毕竟“打脸“这种事几乎都没经历过。
到了县城后,林晓先回家换了套衣服,随即想起来,便给丁尚坤打去了电话。
“你才回来,又有什么事要请假呢?真当驻村工作事到菜市场买菜吗?”
“县里领导找我说点工作。”
“呵呵,你是不想驻村吧?”
丁尚坤哈哈一笑,自以为揭穿了林晓的心思:“难道你忘了是谁把你打发回来的吗?这时候去县里谁会看你一眼,还当自己是县长秘书啊,醒醒吧,这才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你就别费那个劲了,安安心心地把驻村工作做好,说不定将来还有机会。
你是选调生,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又能怎样?在体制内又不是看这个的,作为过来人我好心告诉你,就你这样的草根在体制内就要学会夹着尾巴做人,要学会尊重大小领导,也要懂得团结同事,然后办好领导交代的每件事,要不然,你连个屁都不是,连……”
“谢谢丁主任的指教,我一定牢记在心,绝不姑负领导们的期望。”
听着丁尚坤延绵不绝的“教做人”话语,林晓深吸了一口气后,握紧双拳,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哼,我言之已尽,你好自为之。”说完,丁尚坤随即挂了电话。
林晓摇了摇头,一脸的不以为意,他抬头看了看时钟,发现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早,便顺势躺在床上小憩了起来。
下午四点不到的时候,林晓如约来到县政府大门口,等了一小会儿后,一辆黑色轿车从县委大院里开了出来,停在路边后车窗便滑了下来,一个笑脸探出来说道:“小林,这边!”
林晓小跑过去,来到副驾驶的位置,刚拉开门,后座上又传来声音:“坐后面来。”
“好的,龚书记。”林晓连忙绕后座来。
“等很久了吧?”
“没有,龚书记,我现在在驻村,回来一趟要多花点时间,然后淋了一身雨又回了趟家,所以我也才刚到而已。”
“驻村?你说他们安排你去驻村,这不是在瞎胡闹吗?我这就给严照打电话。”
下一秒,龚雷拿起电话就给严照打去了电话,接通后他毫不客气地说道:“我说严大书记,你可真行,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而电话那头的严照刚刚正和卫绍功聊着事情,看是龚雷的电话后,立马中断了谈话,还满脸笑容地接起了电话。
哪曾想,龚雷一开口就给他泼了一大盆冷水,让他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龚书记,我工作没做到位,请您指示批评。”
尽管很是莫明其妙,可严照的态度还是很到位,尽管他是县委书记黄再川的人,可龚雷毕竟还是县委副书记,就算不能帮他,但想要坏他的事,还是易如反掌的。
在官场之中,不到万不得已,最好是不要得罪人,毕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更何况是县委领导呢?
龚雷冷笑一声说道:“堂堂省委组织部选调生竟然被你们安排去驻村,你们好大的魄力啊!”
原来是在说这事,严照心中自然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随即陪笑道:“龚书记,原来您说的是林晓的事,是这样的,原先的驻村干部突然受伤无法正常工作。您知道的,驻村工作不能停,可乡里人手比较紧,恰好林晓这时候回乡里了,手头上又没有被安排具体的工作,就让他暂时先负责驻村工作了。同时,对于他自己来说,这是一个增加基层经验的绝佳机会,乡里也是有征询过他本人的意见的啊!”
事实上,这套说辞已经是很到位了,而且内容也是真实存在的,按理说应该找不出反驳的理由了。
然而,严照面对的可是县委的第三把手,这些官话,这些官场套路,人家可比他这个乡党委书记要熟络多了。
“真是这样子吗?怎么和我了解的情况有些不一样呢?但具体是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我就想问问你,林晓能把县府办的工作干好,难道他无法胜任你们党政办的工作?
还有,整个党政办就只有林晓能胜任驻村工作吗?要真是这样的话,我看这个党政办可以来一次大换血了。
省市两级领导多次强调要重视选调生工作,多让他们在重要的岗位发挥能者多劳的优势,你们就是这样响应领导号召的吗?你们这是对选调生工作的懈迨,是对人才的不尊重。”
说完,“啪”的一声直接挂了电话,只不过一顶大帽子就这样压在了严照的头上,他会如何应对就拭目以待了。
等到龚雷恢复平静之后,林晓笑着说道:“龚书记,其实驻村也不是什么坏事,反倒让我有机会深入地了解农村的真实情况。”
“哈哈,小林,你有这个心态我就放心了。不过,我心里也有数,也知道严照所说也并非虚言,之所以这样说他主要是在敲打他,让他知道这事欠妥,同时也要让他知道你这个省委组织部的选调生可不是那么容易被人ni欺负的。”
“谢谢龚书记,让您费心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晓当然清楚龚雷这是要给他站台。
随后,龚雷又补充道:“小林啊,我还是那句话,我尊重你的选择,如果有遇到不能解决的事就给我打电话。”
只不过,听到这话的时候,内心起初确实是有些触动的,可随后更多的是感慨。
毕竟,没有那次会面,这些都不可能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