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恍惚著摆摆手,眼神却死死黏在那个即將死透的技术顾问身上。
如果是现在的你,餵血、急救、源石权限,你有许多种方法挽回他的生命,可过去的你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看著他眼中“想活”的光芒一点点熄灭,最后无力的垂下头。
他死了,因为他在最后一刻挡在了你的位置上。
突然,一个混血萨卡兹小心翼翼的出声:“我们我们贏了?”
“我们守住了!”
“我们还活著!”
后知后觉的萨卡兹们开始狂欢,欢呼,拥抱和微笑缓缓显露在所有人脸上。
前所未有的胜利!损失小的惊人,他们欢呼著对方的名字。
“你还活著啊!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也活著”
这种为了信念而打响的战爭中,胜者往往损失惨重,这种以少敌多还能有七成倖存者的战果,可以说是奇蹟。
有的萨卡兹兄弟四五个,发现居然一个没死时,更是恨不得衝上来抱住你亲一口。
“简直是神跡!我们全都活下来了!不行,我以后就跟定这个人了!”
他们已经见证过太多太多人死去了,一个“技术顾问”,又没有什么家人战友,独来独往,在这场战爭中,死的算是最安静的一个。
这大概也是他遇到事第一反应就是想撤退的原因吧?
那他最后为什么要衝上来救你?你的生命比他们更值钱吗?
你被簇拥在眾人的欢呼声中,沉默的看著那具背上钉满源石碎片的尸体被抬走。
在这场劫后余生的狂欢中,你的沉默格格不入。
好在这群萨卡兹也看不出来,王庭里喜怒不形於色的老东西多了去了,大人物有什么怪癖也很正常。
突然,你猛的回头,瞳孔震颤的看著,一个血魔刚刚残缺的肢体缓缓长了出来。
“血魔能够肢体再生?”
身边的另一个技术顾问连忙停下庆祝,恭恭敬敬的回答:“是的,大人!毕竟能力是操控血嘛咱们这边大多数血魔都接受过王庭的馈赠,只要不是断头这种伤害,都能重新长回来。”
你实在看不下去了,抬手,又一次搭在了过去自己的肩上。
果然,初次上战场的噁心再也压抑不住,流淌的內臟、炮火的呛人气味、死不瞑目的眼睛
迟来的痛苦像无声的烈火,將世界烧成你视网膜上残留的血色。
你胃里翻江倒海,痛苦的像煮熟的虾一样缓缓弯下腰,可什么都吐不出来。
你的视线模糊了,世界只剩下不断扩大的暗红,身边的欢呼声与你越发剧烈的耳鸣掺杂在一起,像被剁了爪子的野狗在哀嚎。
无名者的暗沉的血溅在荒原的焦土上,几乎没有色差,血滋养著同样的暗红的乾裂土壤,像血融进血。
像短命的虫。 你理解为什么在prts里会把他们显示为源石虫了。
你艰难的抬手,狠狠捶了一拳自己泛著酸水的胃,输入对话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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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堡內,博士轻鬆的弯下腰,从死去的怪物身上翻了翻,掏出一只玻璃做的小鸟,递给迷迭香:
“还挺好看喜欢吗?”
迷迭香双手捧著小鸟,新奇的左看右看,与骯脏的畸变怪物相比,这玻璃製品乾净的不像话,很难想像会是从这么脏的怪物身上翻出来的。
更像是逗小姑娘玩的。
“喜欢,为什么小鸟,会在这里?”迷迭香爱不释手的捧著博士亲手给她翻出来的战利品,小鸟的眼睛有些粗糙,但身体被一点点打磨的极为圆润,看上去是个初学者的用心之作。
博士摇了摇头,翻著终端隨口猜测:“谁知道呢?说不定这怪物之前还真有个女儿,这也能解释他为什么半血就会乱跑”
“没事,你玩就行。”
博士大步向前,迷迭香双手抱著玻璃小鸟,乖乖跟在后面。
“跟好我。”博士最后叮嘱一句,推开门,门外赫然不再是某片空旷的世界,而是一条镜子迷宫般的长廊。
这条长廊向前无限延伸,两侧与穹顶都在反射著繁复的壁饰花纹。迷迭香微微停步,看到无数个自己的身影从各个角度复製、折射、扭曲。真实的廊道与镜中的迴廊交织,闪烁的灯火在反覆映照中令人晕眩。
分不清哪条是路,哪边是镜面,仿佛坠入一个由光线与幻觉编织的牢笼,每一次眨眼,景象都会再次碎裂重组。
迷迭香拽著博士的衣角,夜刀则一手拉著迷迭香,一手拽著柔弱术士史都华德,几个人练出一条线,在镜面间穿行。
更诡异的是,每个人眼中的镜面,都只能看到自己的身影,好像长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啊不。
博士头也不回的向前走著,在他的视角,折射的镜面里人山人海,每个人都长著一张模糊不清的脸,身上的服饰各异,但都在微笑著看向他。
虽然看不清,但他知道,他们共用著同一张脸。
他下意识抿了抿唇,一言不发的一路直行穿过长廊,眼看就要出去时,一个与眾不同的镜像站在了他的面前。
温柔微笑的黑髮女子嗔怪般推开原本占据著这面镜子的人,向著镜外缓缓伸出手。
迷迭香看著博士突然停了下来,好像被蛊惑了一般向著一面里面住著一只邪恶小猫的镜子伸出手,急得小声呼喊:“——博士,迷迭香在这里!”
青年毫无反应,將手就这么直直伸进了镜子,收回手时,手上多了一张金色的剧目表。
《凯旋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