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回到房间,张玉霞坐在床上,听著脑海中如意传来小越英的消息。
而她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的模样,看在杨二虎眼中像极了遭受重大打击。
有那么一瞬间,杨二虎心里確实划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愧疚。
他是知道张玉霞有多盼著生个女儿。
小越英出生后,她更是走哪儿都把孩子带在身边。
从前张玉霞对三个儿子虽然也很疼爱。
但自从女儿出生后,杨二虎明显能感觉到张玉霞一颗心全都放在了女儿身上,连三个儿子都不怎么过问了。
可是这点微不足道的愧疚,很快就被即將到手的大笔藏宝带来的巨大兴奋给冲得无影无踪。
张家藏宝啊。
富可敌国的张家留下的后手,那得是多少宝贝?
有了那些,他杨二虎还用窝在这个穷山沟里看天吃饭?
想到这里,杨二虎眼底那点愧疚迅速被算计的精光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揽住了张玉霞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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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妇儿,你也別太著急,”他的声音刻意放得低沉柔和,带著安抚的力道。
“我知道你心里跟刀绞似的,我也一样,越英也是我的闺女可现在是光是著急也没用,咱们得想法子,啊?”
张玉霞身体僵硬了一瞬,隨即软了下来,顺从地靠在他臂弯里。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低,眼泪浸湿了杨二虎的衣襟。
杨二虎心里鬆了口气,觉得她这是被打击过度,依赖上自己了。
这种感觉才是他一直以来想要的。
他手上轻轻拍著张玉霞的背,“放心,现在大家都在帮咱们找,咱们越英肯定能平安回来的。”
张玉霞哭了半晌,才像是勉强找回一点力气,声音嘶哑哽咽地开口询问:“来贵来福、来財他们呢?有没有被嚇著?”
杨二虎愣了一下,隨口道:“他们没事,只是有点被嚇著了,这会儿已经让娘哄著睡了,小孩子,不懂事,睡一觉就忘了。”
“那就好。”
“叩、叩叩”
突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杨二虎心头一跳,立刻鬆开了张玉霞,快步走到门边,低声问:“谁?”
“是我,”门外传来杨老头的声音。
杨二虎连忙打开门。
父子二人在昏暗的光线下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隨即杨老头进屋,看著靠在床边的张玉霞。
朝她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个摺叠起来的,有些皱巴的牛皮纸信封,神色凝重地递给张玉霞。
“玉霞,”他开口,声音带著一种刻意压制的急促和沉重,“你看看这个。”
张玉霞像是被他的语气惊动,茫然地抬起头。 泪眼朦朧地看著那封信,又看看杨老头。
杨老头藉口说他下午去茅房的时候,远远瞅见个人,鬼鬼祟祟的,怀里鼓鼓囊囊抱著个什么。
当时他瞧著那人面生,不是咱大队的,心里就多了个心眼,悄悄跟了上去。
跟了得有小半里地,进了后山那片老林子,才发现那人怀里抱著的竟然是一个孩子。
只是当时他並不知道那孩子就是他的孙女越英。
所以他只是不紧不慢的跟在那人身后,后来那人似乎是发现了他,那人在林子里三拐两拐的就不见了。
等他追过去,人没找著,只在地上发现了这封信。
他也是看了信上的內容才知道被偷走的是越英。
这不赶紧拿著信回来了。
张玉霞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稳那轻飘飘的信封。
她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撕开封口,抽出里面一张同样粗糙的信纸。
煤油灯光昏暗,她凑得很近,才勉强看清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跡。
上面的內容很简单,首先是警告他们不准报警,报警就撕票。
然后就是让张玉霞三天內准备好一百根大黄鱼,到时候会再通知交钱地点。
如果拿不出来也一样会撕票。
在信纸的反面还极具恐嚇性的印了一个小越英血红色的小手印。
一百根大黄鱼,他们还真是敢开口啊。
按照规制,一根大黄鱼是十两金,大概三百一十多克。
一百根大黄鱼就是三万一千多克,也就是六十多斤。
“啊——”
张玉霞看完信后一声尖叫,像是被那血手印烫到一般。
信纸从她手中飘落,她整个人向后软倒,被眼疾手快的杨二虎扶住,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像是隨时要晕过去。
“玉霞,玉霞你千万要挺住啊,”杨二虎连忙掐她的人中,一脸焦急。
隨即他也捡起地上的信纸,皱著眉头看了又看:“一百根大黄鱼这帮天杀的绑匪,真是狮子大开口,这是要逼死我们啊,我们一家小老百姓哪里去弄这么多”
杨二虎意有所指地说著。
杨老头看向瘫在杨二虎怀里眼神涣散的张玉霞。
忍了好半晌才开口说道:“玉霞啊,这事儿爹琢磨著,恐怕不简单。
寻常绑匪,哪能一开口就要这么多金子这怕是衝著你们张家来的吧?”
杨二虎立刻接口,“爹说得有道理,会不会是从前是跟张家有仇的人?
他们知道玉霞你是张家唯一的后人,手里可能有东西,这才绑了越英来勒索,这帮畜生,连几个月大的孩子都不放过。”
他一边说,一边暗中用力捏了捏张玉霞的手臂,语气恳切地劝道:“玉霞,你好好想想,爷爷临走前跟你说过什么没有?
现在越英的命要紧,一百根大黄鱼是不少,可跟孩子的命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咱们咱们先把东西拿出来,把孩子换回来,行不行,以后咱们再慢慢想法子。”
杨老头和杨二虎父子两人一唱一和,目光却都紧紧锁在张玉霞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