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快到天亮的时候,张玉霞轻轻起身,给越安掖好被角,然后出了空间,重新回到杨家臥室里。
这时候杨二虎依旧睡得很沉。
她悄无声息地躺回床上,盖上被子,调整呼吸,做出一直在此安睡的模样。
等到一声微鸡鸣响起,撕破黎明前的寂静时,张玉霞適时地醒了过来。
她动作轻微地起身,披上外衣,故意弄出一点穿鞋的声响。
杨二虎被她吵醒。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昨天晚上感觉自己明明睡得很沉呢,怎么早上醒来觉得浑身哪哪都不舒服呢。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张玉霞憔悴苍白的侧脸和红肿的眼眶。
这是张玉霞出空间前特意往自己脸上画的妆,画出苍白的效果。
以她的化妆手法,杨家人很难看出什么。
杨二虎打了个哈欠,瓮声瓮气地问:“起这么早,再睡会儿吧。”
张玉霞摇了摇头,声音沙哑疲惫:“睡不著,心里乱得很。”
她说著,低头穿好鞋,起身走向房门。
杨二虎没再说什么,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还想再眯一会儿。
张玉霞拉开房门,带著寒意的晨风扑面而来。
天色仍是青灰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堂屋和其他厢房的门都还紧闭著。
她刚准备抬腿出房门,就看见离她半步远的地方,赫然放著一个尺许见方,用粗糙木板钉成的简陋盒子。
那盒子毫无徵兆地出现在那里,像一口微缩的棺材,放在门內阴影的交界处,透著一种不祥的突兀。
张玉霞的脚步顿住。
她其实早有心理准备,知道杨家人肯定不会真的老老实实的等三天,中途指定会耍花样,好好给她施压,让她著急起来。
所以张玉霞看到这东西丝毫没有意外,不过他还是刻意装出了有些诧异的模样。
她也不能確定,哪个角落里有没有藏著人正盯著她。
张玉霞深吸一口气,弯下腰,手指微微颤抖著揭开了只是虚掩著的盒盖。
当盖子打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杂著动物內臟特有的腥臊气,猛地冲了出来。
盒子里面,铺垫著几根枯草。
枯草之上,是一只被开膛破肚,剥光了皮的小耗子。
內臟模糊一团,暗红色的血肉暴露在空气中,已经有些发暗凝固。
“”
在盒子的下方压著一张纸。
张玉霞强忍著胃里的翻腾和想要一脚踹飞这盒子的衝动。
手指颤抖的將那盖子重新给盖上,然后拿起下面被压著的那张纸。
把纸展开,就见上面,竟然印著一个小小的血手印,上面还有一行用血写成的字,字跡潦草狰狞:
“第二天到了我劝你不要耍花样,乖乖把我们要的东西准备好,否则这就是你女儿的下场!”
看完信上的內容,儘管知道这是恐嚇,知道小越英暂时安全,但作为一个母亲,张玉霞此刻心中依旧怒火滔天。
她捏著纸的手指关节攥得发白,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另外两个房间的门几乎同时“吱呀”一声打开了。
李招娣和贾兰兰揉著眼睛,打著哈欠走了出来,仿佛也是刚起床。
两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如纸的张玉霞。
以及她脚边那个盒子。
贾兰兰挑眉看向李招娣,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真是干得漂亮,没想到大房的动作这么快,这一大早的东西竟然就送到了。
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眼,朝著张玉霞走过去。
“二嫂,这一大早的你这是拿著什么东西呢?”贾兰兰问道。
张玉霞並没有回答她们,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纸上。
李招娣走过去,把地上的盖子一掀,顿时尖叫一声然后猛地后退一大步,“哎哟我的娘啊。”
这还真不是她演的,是真被嚇著了。
她当时跟杨大龙说的,就是丟只死耗子在里面,嚇嚇张玉霞就行了。
哪知道杨大龙竟然还把这耗子的皮给扒了,看著真是噁心死了。
她一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捂著肚子,缓了好一会儿。
“那那是个啥玩意儿,咋放门口了,嚇死个人了?”
贾兰兰见了也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她捂著嘴,声音发抖:“二二嫂那,那盒子该不会是该不会是那些绑匪”
张玉霞点了点头。
而经过这妯娌二人半真半假的表演,成功地將其他房间里的人吵醒了。
杨老头披著衣服从堂屋走了出来。
杨大龙、杨二虎、杨三豹三人也揉著眼睛,趿拉著鞋从各自屋里探出头。
“大清早的,吵吵啥?”
杨老头呵斥了一声,目光扫过眾人。
最后落在张玉霞脚边的盒子和她手中的血书上,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快步走了过来。
用两根树枝嫌弃地拨弄了一下盒子里血肉模糊的小耗子,又拿过张玉霞手里的血书看了一眼,脸色黑沉如锅底。
“这些混蛋玩意儿简直太猖狂了,无法无天!无法无天!
都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把这腌臢东西拿走埋了,大清早的真是晦气。”
杨二虎连忙应了一声,找来破布和铁锹,忍著噁心,將那个木盒连同里面的东西迅速清理走。
“还愣著干啥,老二还不赶紧扶你媳妇儿回屋歇著去。”
杨老头目光扫过李招娣和贾兰兰,“老大媳妇,老三媳妇,时间不早了,赶紧去做早饭,其他人该干什么都干什么去別在这杵著了。”
李招娣和贾兰兰连忙应声,匆匆往厨房去了。
杨二虎扶著张玉霞先回了屋。
“喝口水,压压惊,那些遭雷劈的玩意儿,净使这下三滥的手段,媳妇儿,你別怕,咱肯定能把闺女肯定能平安回来的。”
张玉霞指尖冰凉,触到微温的碗壁,轻轻颤抖著。
她没有喝,只是捧著,低著头,目光呆滯地盯著碗里微微晃动的水面。
半晌才用呢喃著开口:“我的越英还那么小,她不能二虎,你去请爹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