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同志,你先坐,刘所这会儿正在开会,应该快结束了。
小赵一边解释,一边走到办公桌旁,拿起一个印著“为人民服务”红字的白色搪瓷茶缸。
从暖水瓶里倒了热水,小心地放到张玉霞面前,“你喝点水,稍等一会儿。”
“好,谢谢。”
张玉霞接过搪瓷缸,在椅子上坐下。
等待的时间並不算太长。
大约过了不到半个小时,门外便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刘长青走了进来。
脸上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眼底有些许红血丝,显然是熬了夜。
看来杨家涉及的事情比她想像中还要更加严重。
刘长青反手关上门,对著站起身来的张玉霞点了点头,“玉霞同志,让你久等了。”
打完招呼,刘长青就走到办公桌后,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拿起了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水。
“我也才到不久。”
张玉霞笑了笑。
刘长青放下茶杯后看向张玉霞,他突然嘆了一口气后说道:“玉霞同志,”关於你失散的两个孩子,我们已经审讯了所有杨家人,包括那两个小日子。
杨老头和杨二虎的嘴很硬,尤其是杨老头,几乎是滴水不漏。
杨二虎虽然有所鬆动,但也始终不肯全部交代,显然他们是早就提前做好了准备的。
好在他们嘴硬但总有人扛不住,比如贾兰兰和杨三豹这夫妻俩。
在这段时间强力的审讯攻势下,他们心理防线逐渐崩溃,供述出了一些相互印证的关键信息。
刘长青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在告诉你具体情况之前,玉霞同志,我希望你能做好一定的心理准备。”
之所以这样说,他也是怕张玉霞会受不住。
但张玉霞对此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刘所长,您说吧,无论是什么结果,无论他们现在在哪里,是生是死,是好是歹我只要知道,我必须知道。”
刘长青默然片刻,终於点了点头,不再犹豫,说道:
“根据目前多方口供交叉验证,结合我们掌握的其他线索,基本可以確定,你的两个儿子,当年出生后,就被杨老头和杨二虎交给了那个叫川岛的女人。
听到这话,张玉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交握的双手猛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让她混乱的头脑保持著一线清明。
对於这个结果她是想到了的。
所以虽然心痛,但却並不意外。
刘长青见她还能够承受,就继续说道,“本来你的第三个儿子,也就是越安,按照他们的计划,同样要被交给川岛。
但当时,川岛和她的同伙松本,因为一些意外,他们在邻省进行另一项活动时暴露了行踪,被迫滯留周旋了很长一段时间,无法按时返回接应。 杨家人等不及,又或许觉得一个男婴留在手里风险太大,他们担心孩子哭闹隨时会被人发现,索性就將他丟弃在了鹰嘴崖深处,任其自生自灭。”
只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越安偏偏命不该绝,被丟进鹰嘴崖,恰好被躲在崖底的老地主给救了。
“至於那两个被川岛带走的孩子。
根据川岛的供述,他们早就已经被偷偷运送出境,送到了小日子国本土。”
“小日子国?”张玉霞喃喃重复,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是的。”刘长青面色凝重至极,“川岛交代,她的家族在小日子国內经营著一个所谓的医药研究所,背地里却长期从事各种非法、非人道的活体实验。
他们从世界各地,尤其是我国,以各种手段搜集特定条件的实验材料,其中就包括刚出生的婴孩。
你的两个孩子,很符合他们的需求,所以”
实验品
这三个字像是最恶毒的诅咒,在张玉霞耳边轰然炸响。
想到那个被接去军区医院的小男孩,想到他身上密密麻麻的各种针孔,张玉霞只感觉四肢冰凉,血液倒流。
张玉霞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著。
她不敢想像,她的孩子才刚出生就要面临同样的境遇,他们该怎么办?
但很快张玉霞就找回了理智,也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根据前两次系统给出的关於两个孩子的线索,压根不是在小日子国。
他们分明应该就在国內才对。
要不是系统线索有问题,要不就是川岛他们在撒谎。
张玉霞当然更相信后者。
只是她不能暴露系统的存在,所以不能直接告诉刘长青系统给出的信息。
“刘所长,能確定孩子真的已经被运出国了吗?”
“那两个鬼子说他们只负责將孩子带去指定的地点,后续转运由家族其他人负责,他们不知情。”
刘长青嘆了口气:“我们判断,他们要么是真的所知有限,要么就是心存侥倖,企图用这些核心信息作为保命或谈判的筹码。
目前审讯还在继续攻坚,但短期內,恐怕很难得到更確切的位置信息。”
张玉霞缓了缓心神,说道:“刘所长,我明白了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她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再多问一句关於孩子可能遭遇的细节。
那平静之下压抑的惊涛骇浪,反而让刘长青感到一阵心惊。
“玉霞同志,你”刘长青想安慰几句,却发现自己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没事,”张玉霞扯动了一下嘴角,“我知道该怎么做。寻找孩子的事,我不会放弃,任何线索,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我也绝不会放过,至於川岛那边”
“还请刘所长和同志们继续努力,务必撬开她的嘴,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知道,我的孩子,究竟被他们带去了哪里。”
刘长青郑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一定会追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