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暑假后,林知微和周译先是专心陪两个孩子玩了几天。
这几天过得格外充实,早上带著安安和南南去公园捉蝴蝶、餵鸽子,下午在家里用积木搭建城堡,晚上一起玩捉迷藏。两个孩子的笑声填满了整个房子。
南南特別黏周译,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爸爸身后。
这天晚上,他趴在周译背上,小手紧紧搂著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问:“爸爸,明天我们去哪里玩?去动物园好不好?我想看大熊猫!”
“爸爸要出门一段时间,等爸爸回来,再陪你们玩。”周译转过头,亲了亲儿子的小脸。
“那妈妈呢?妈妈可以带我们去吗?”南南转而看向正在收拾玩具的林知微。
林知微听到这话抬起头:“妈妈也要出门一趟。”
林知微跟周译,一个去广州,一个去临城县。
两个孩子的表情瞬间就垮了。
南南撅起小嘴,眼圈都红了。安安虽然一直没说话,但明显情绪低落,走过去默默地抱住了林知微的腿,小脑袋埋在她的裙子里,一动不动。
林知微心疼地摸摸两个孩子的头:“乖,爸爸妈妈很快就回来。到时候陪你们去动物园,看大熊猫。”
闻舒窈听说周译要去临城县,她说:“我想跟你一起去。”
周译愣了一下,轻声道:“妈,现在天气很热,路上”他有些犹豫,担心母亲的身体。
“我想去临城县看看,也去趟秀水村,去亲眼看一看你长大的地方。”
她想走一走儿子儿时走过的路,看一看他曾经仰望过的那片天空,感受一下那片土地。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坚持。
周译看著母亲眼中的坚持,心头一软,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周容与手头的工作实在繁忙,无法抽出时间陪妻子一同前往,心中满是歉意。
他看著妻子开始兴致勃勃地收拾行李,轻薄的夏衫,舒適的平底鞋,还有雅致的遮阳帽。
“外面天气炎热,你路上一定要注意,千万別中暑了。”周容与走到她身边,细细地叮嘱,目光里是不加掩饰的关切。
“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说了,还有儿子呢。”闻舒窈瞪了他一眼。
“我看你啊,”周容与鬆开手,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就是想撇开我,单独跟儿子待一段时间。
闻舒窈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到他身边,替他理了理衬衫的领口,柔声说:
“你呀,有空就多指导一下安安和南南的画画。我看著这两个孩子,都有艺术天赋。”
提到孙子孙女,周容与的脸上立刻洋溢起自豪的神情,他兴致勃勃地分享自己的观察:
“我也觉得!南南那孩子,想像力特別丰富,画出来的东西总是天马行空的。至於安安嘛”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最恰当的词,“安安的风格,比较抽象,有种嗯,有种后现代主义大师的风范。”
这话要是让林知微听到,恐怕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
什么艺术细胞,什么天马行空,什么抽象派大师。
在她的眼里,南南的画就是纸上隨心所欲的涂鸦,毫无章法可言。而安安的画,则是一堆五顏六色的线条。 不过,这大概就是隔代亲的魅力所在。
在爷爷奶奶眼里,孙子孙女的每一笔涂鸦都是艺术。这层厚厚的滤镜,恐怕一辈子都摘不下来了。
闻舒窈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对周容与说:“我想请苏书记帮个忙,我想见一下她。”
周容与听后,微微皱了皱眉,但隨即点了点头:“好,我跟苏晟说。”
周译跟闻舒窈到达临城县的时候,正值中午,周译带著母亲去了县里的国营饭店。
推开饭店的玻璃门,一股混合著油烟和饭菜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饭店还是之前熟悉的模样。木质的桌椅,带著年代感的装饰,靠窗的位置摆著一台老式电扇,吱呀吱呀地转著,努力驱散著夏日的闷热。
“这里没怎么变,还是老样子。”周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桌子有些摇晃,他折了张纸垫在桌腿下。
闻舒窈让周译点菜,周译点了糖醋鱼、小炒肉,还有一个拍黄瓜和蛋花汤。
闻舒窈看他轻车熟路的样子,好奇地问:“以前经常来这里吃饭?”
“嗯。”周译给母亲倒了杯茶, “县城也没有其他什么吃的,这家国营饭店算是好的了。”
先端上来的是拍黄瓜,青翠的黄瓜拍得很碎,淋著香油和醋,撒著蒜末,看著就清爽。
端菜的人刚把盘子放下,抬头看到周译,突然愣住了。
周译抬头,也愣了一下:“周凡?”
竟然是来自秀水村的周凡,孙知青之前的丈夫。
“你这是回来”周凡有些侷促,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回来办点事。”周译简单地说。
他看了看周凡,又问:“你来这里上班了?”
周凡点点头,解释道:“这里的掌勺是我姑父,年初的时候他们招工,我就过来了,在后厨帮忙。”
“孩子们呢?”
“都过来了,我娘也来县城了,帮我照顾著。”
说话间,他的目光落在了闻舒窈身上。关於周家的事情,村里早就传开了,
眼前这位优雅的女士,应该就是周译的亲生母亲。但他並未多言。
闻舒窈察觉到他的目光,温和地笑著点头打招呼:“你好。”
“你好。”周凡也礼貌地回以微笑,“你们先吃,我去忙了。”
周译微微点头:“好,別耽误你。”
周凡快步离开,走到厨房门口时,还回头看了一眼。周译坐在那里,白衬衫,气质沉稳,哪里还有半点当年那个秀水村少年的影子。
“他也是秀水村的。”周译给母亲夹了一筷子黄瓜,“比我大两岁,小时候我们经常在一块儿玩。”
糖醋鱼很快端了上来,鱼炸得金黄,浇著亮晶晶的糖醋汁,酸甜的香味扑鼻而来。
“尝尝看。”周译给母亲夹了一块鱼肉,仔细地挑掉鱼刺,“这里的糖醋鱼做得不错,鱼都是早上从河里现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