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就足够了！！”
凯的脸上露出来了一丝笑容，然后不等莱恩提问，对方就將原因讲了出来。
“这个地方的规则只是將法术与精神力限制在了身体，无法与外界连接而已。”
“只需要一个能用来连通內外的精神力媒介就能重新施法。”
凯看著莱恩毫不意外的面容，当然明白对方在被限制住之后也能认知到这种情况。
但他更清楚接下来的讲述却一定能让对方大吃一惊。
“而我就能成为这种媒介。”
凯一脸认真的说著。
媒介？一个由污染迴响中诞生的幽灵残响作为精神力外放的桥樑？
这想法本身就像是在深渊边缘走钢丝——疯狂，却又闪烁著不容忽视的诱惑光芒。
是的，诱惑
毕竟在他仔细思索过后，或者说以莱恩那在阴影高塔所学的相关知识来分析判断，这方案的可行性十分之高！
“確实有一定的可行性”
莱恩的声音听不出波澜，只有纯粹的审视：“但其中的代价？连接的风险？还有媒介的稳定性？都是新的问题！”
“呵…这些我当然也想过”
凯似乎早已料到莱恩的疑问，透明的脸上带著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平静与疯狂交织出的疯狂情绪：
“代价？只对我而言，维繫这个通道本身就是巨大的消耗。
“我的『存在』会加速流逝，对你没有任何影响。”
“而风险？通道本身会成为一个显眼的『异类信號源』，可能被这处空间察觉，派出提灯巡视者，提前察觉！”
“至於稳定性”
凯那疯狂的情绪稍稍收敛，露出一丝苦笑：
“在规则侵蚀如此严重的地方，没有任何东西是绝对稳定的。”
“它隨时可能因规则衝击或我自身的不支而崩溃。”
他顿了顿，眼神死死盯著莱恩：
“但是！它绝对有效！”
“就如我之前所说的，我能清晰感觉到，这片规则禁錮的『壳』针对的是活体肉身与外界能量的直接交互！”
“而我”
凯抬起半透明的手，指尖縈绕著一缕微弱但確实存在的、与外界游离能量共鸣的无形力量。
“我是纯粹的精神聚合体，是这片迴响『允许』存在的形態之一。
“我的精神力活动，本身就处於规则禁錮的『盲区』或者说『夹缝』之中！”
“虽然我无法用它直接施展强大的巫术，但我可以成为一根导管！”
“將你意识海中那磅礴如海却被死死锁住的精神力，通过我这根『导管』，暂时性地引导出来，连接到外界的能量！”
莱恩沉默了几秒。
不得不说凯的分析，逻辑清晰，风险与收益都赤裸裸地摊开。
一根不稳定的导管，一个加速消耗的幽灵，换来的是他核心力量——阴影巫术的短暂回归。
在这步步杀机的异空间里，这份力量的诱惑力，足以让人鋌而走险。
“试一试。”
莱恩言简意賅，这是必须的经过，对巫师来说只有实验结果才能让人安心。
莱恩闭上双眼，意识沉入那片被无形枷锁禁錮的浩瀚精神海。 阴影神殿的虚影在意识深处巍然不动。
但神殿周围那原本汹涌澎湃的精神力暗流，此刻却如同被冻结的岩浆，死寂而沉重。
凯深吸一口气，飘到莱恩面前，半透明的脸上也变得凝重。
他也是第一次尝试这个方式。
凯伸出一只手掌，轻轻接触莱恩眉心。
下一刻，一股冰冷的、带著死亡气息的微弱精神波动，小心翼翼地探向莱恩的眉心。
嗡——
就在凯的精神触角接触到莱恩精神壁垒的剎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
凯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投入黑洞的尘埃。
莱恩意识海中那被压抑许久、渴望宣泄的恐怖精神力在暴动。
即使只是被撬开一丝缝隙泄露出的气息，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沿著凯主动搭建的脆弱“管道”汹涌而至。
“呃啊”
凯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闷哼，透明的身体剧烈波动起来，仿佛隨时会被这股洪流衝散。
他构筑的管道在莱恩那过於磅礴的精神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通道剧烈震盪，隨时可能崩溃。
莱恩瞬间察觉到了凯的极限。
他强行压下意识海中本能奔涌的力量，如同驯服一头狂暴的太古巨兽，將输出的精神力强度精確地压制在凯所能承受的临界点上。
那奔涌的洪流瞬间变成了一道被精准约束的、高压激流。
冰冷、死寂、属於凯的幽魂精神力作为最外层的绝缘皮，包裹著內部莱恩那凝练、纯粹、蕴含著阴影权柄的恐怖精神力。
无比艰难地刺穿了那层覆盖莱恩体表的无形法术枷锁。
成功了！
虽然艰难，虽然不稳定，但通道，建立起来了！
也就在这一瞬间——
莱恩身后，那原本只是正常投射在墙壁上的、属於他本人的影子，猛地剧烈沸腾起来。
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墨池。
深邃粘稠的黑暗在影子中疯狂涌动、拉伸、凝聚。
一个狰狞、高大、散发著炽热与暴虐气息的轮廓，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和凝实度，从影子中挣扎著、咆哮著升腾而起。
是双角恶魔，它不再是之前被规则压制时那种模糊暗淡的状態。
此刻的角魔，身形高达近三米，顶在天花板上。
漆黑的身躯如同深邃的夜幕凝聚而成，表面流淌著粘稠的阴影，仿佛能吞噬光线。
猩红的双眼像地狱熔炉中取出的炭火。
它那由阴影构成的躯体坚实有力，闪烁著金属般的寒光。
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房间內的温度骤升。
成功了！
双角恶魔被成功召唤，並且力量几乎恢復到了外界正常水准的七八成。
莱恩的喜悦之色溢於言表。
他感受到了，虽然精神力外放的范围被极大压缩，並且维持通道需要他分心控制输出强度。
但那种久违的力量感，对阴影的绝对掌控，对阴影士兵如臂使指的连接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