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四合院,约莫五六点的样子。
对於这个缺乏娱乐活动的年代来说,大部分人家都已经在家里无所事事,不是出门乱逛也都在炕上小声说著閒话。
整个大院,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和呼嚕声,静得可怕。
秦淮茹就像是一个没有重量的幽灵,贴著墙根的阴影,一步一步地向后院挪去。
她没有穿鞋。
只穿著那双满是补丁的袜子,踩在冰冷刺骨的青砖地上。
那寒意顺著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冻得她浑身都在发抖。
但她就是要这种感觉。
越惨越好。
越狼狈越好。
只有这样,才能博取那些偽善邻居的最大同情,才能坐实洛川的“暴行”。
穿过垂花门。
许大茂家黑著灯,刘海中家也没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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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躲在月亮门的阴影里,死死地盯著那扇紧闭的朱红色木门。
她的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著,像是要撞破肋骨蹦出来。
“洛川没回来”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著。
她刚才特意在前院听了一耳朵,阎埠贵那老东西还在跟儿子显摆洛工怎么怎么器重他,说洛工今晚去部里开会了,可能要很晚才回。
这就是天赐良机!
只要人不在,这就给了她完美的作案时间和空间!
“呼”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將心底最后那一丝良知和羞耻彻底碾碎。
她猫著腰,迅速穿过空地,来到了洛川家门前的台阶下。
她没有尝试去推门,更不敢去撬锁。
她没棒梗那个手艺,而且动静太大容易被人发现,那是贼才干的事儿。
她要做的是“受害者”。
秦淮茹跪在了冰冷的石阶上。
她伸出手,那双故意没剪指甲、甚至还留著尖锐稜角的手,狠狠地抓向了那扇做工考究的木门。
“滋——滋——”
指甲划过油漆,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她在门板下方、大概一人高的地方,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凌乱的抓痕。
那是人在极度绝望、想要逃离却被拖回去时,拼命挣扎才会留下的痕跡!
紧接著。
她把身子贴在门框上,用力地蹭著。
那一身本来就脏乱的碎花衬衫,在粗糙的砖墙和门框上摩擦,留下了几缕纤维,还有那若有若无的雪花膏香味。
这还不算完。
秦淮茹狠了狠心,伸手拽住自己的一缕头髮。
“崩!”
她咬著牙,硬生生地扯下来几根带著毛囊的长髮。
然后小心翼翼地,將这几根头髮,卡在了门缝和门槛的连接处,又在那抓痕附近的木刺上缠了一根。
这叫什么?
这就叫铁证!
试想一下,当大傢伙儿举著手电筒衝过来,看到门上的抓痕,看到门缝里夹著的头髮,再看到衣衫不整瘫在门口的她
谁还能怀疑这里没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施暴”?
做完这一切。
秦淮茹从怀里掏出一只早就准备好的、平时穿的一只旧布鞋。
她看准了角度。
用力一踢。
那只鞋“啪嗒”一声,落在了台阶下的墙角阴影里,鞋口朝下,就像是在挣扎中被踢飞的一样。
完美。
简直是天衣无缝的现场。
秦淮茹瘫坐在台阶上,背靠著那扇冰冷的门。
冷风吹透了她单薄的衣衫,冻得她嘴唇发紫,浑身颤抖。
但这正是她要的效果。
她低下头,开始酝酿情绪。
想想还在少管所受罪的棒梗。
想想那个把自己当抹布一样扔掉的李怀德。
想想那个高高在上、看自己像看垃圾一样的洛川。
悲从中来,恨意滔天。
眼泪,瞬间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演戏。
这是她对自己这操蛋人生的绝望哭诉!
她颤抖著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硬纸片,那是刚才出门前跟贾张氏约定的暗號。
她用力一捏,纸片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信號发出了。
中院,贾家。
一直趴在门缝上竖著耳朵听动静的贾张氏,听到了那声极其微弱、但在她耳朵里却如同惊雷般的脆响。
老虔婆那双三角眼瞬间瞪圆了,里面燃烧著兴奋、贪婪和一种即將把人拉下水的疯狂。
“来了!”
“该我老婆子上场了!”
贾张氏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她並没有直接衝出去。
而是先在屋里把自己那头花白的头髮揉得更乱,又抓起一把锅底灰抹在脸上。
然后。
“砰!”
她猛地一脚踹开了房门,整个人像是被火烧了屁股一样,跌跌撞撞地衝进了院子中央。
“啊——!!!”
一声悽厉、尖锐、仿佛杜鹃啼血般的嚎叫,瞬间划破了这寂静的冬夜!
“杀人啦!救命啊!”
“有没有人管管啊!这世道没法活了啊!”
“欺负寡妇啦!要把我们孤儿寡母往死里逼啊!”
贾张氏一边嚎,一边疯狂地拍打著大腿,那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哐当!”
“吱呀——”
这动静太大了,简直比那晚抓傻柱还要劲爆。
原本刚睡下或者是刚准备睡的邻居们,再一次被这恐怖的嚎叫声给炸了起来。
“怎么回事?又出啥事了?”
“听著像是贾张氏?”
“快去看看!別真出了人命!”
易中海披著大衣,提著手电筒第一个冲了出来,脸色铁青。他现在最怕听见这种动静,这院里怎么就没一天消停的?
前院的阎埠贵正在灯下算计这个月怎么从儿子手里多抠两块钱出来,听到这一嗓子,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帐本上,墨水洇了一大片。
“哎哟我的帐本!”
阎埠贵心疼得直嘬牙花子,但隨即反应过来:
“这贾家又要作什么妖?这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后院的刘海中、许大茂也都被惊动了,纷纷披著衣服往外跑。
不到两分钟。
中院里再次围满了人。
大傢伙儿手里拿著手电筒、煤油灯,把贾张氏围在了中间。
只见贾张氏坐在地上,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鼻涕一把泪一把:
“老天爷啊!你不长眼啊!”
“那个禽兽!那个畜生!”
“他把我儿媳妇把我儿媳妇给糟蹋了啊!”
轰——!!!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颗原子弹,直接在人群里炸开了。
所有人都被震傻了。
“糟糟蹋了?!”
“秦淮茹被人糟蹋了?谁干的?”
易中海只觉得眼前发黑,差点没晕过去。
这可是天大的丑闻啊!
“老嫂子!你把话说明白了!谁干的?!”易中海厉声喝道。
贾张氏猛地抬起头,手指颤抖著指向后院的方向,那眼神恶毒得像是要吃人:
“还能有谁?!”
“就是那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就是那个把自己装得跟圣人一样的——洛川!”
“洛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阎埠贵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眼镜都快甩飞了:
“洛工那是什么人?那是天上的文曲星!那是正人君子!”
“他能看上咳咳,他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许大茂也是一脸的不信:
“就是!贾张氏你別血口喷人!这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喷人?!”
贾张氏从地上爬起来,拽著易中海的袖子就往后院拖:
“你们不信是吧?你们都被他那张好皮囊给骗了!”
“我儿媳妇为了救棒梗,去求他高抬贵手,结果到现在都没回来!”
“刚才我听见淮茹在后院喊救命!你们不去救人,还在这儿替那个禽兽说话?”
“走!都跟我去看看!看看那个姓洛的到底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好事!”
贾张氏这一番话,说得那是言之凿凿,再加上那副拼命的架势,让不少人都动摇了。
难道是真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难道那个看起来高不可攀的洛工,背地里真是个衣冠禽兽?
“走!去看看!”
“要是真的,那必须得报警!”
“不能让他在咱们院里无法无天!”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在贾张氏的带领下,像是去捉姦一样,涌向了后院。
穿过月亮门。
几道手电筒的光柱齐刷刷地打向了洛川家门口。
下一秒。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脚步声戛然而止。
只见在那惨白的灯光下。
秦淮茹正蜷缩在洛川家门口的台阶上。
衣衫襤褸,领口大开,露出满是血痕的脖颈和锁骨。
头髮乱得像鸡窝,脸上全是泪痕和灰尘。
一只鞋掉在不远处,光著的一只脚冻得青紫。
她双手抱著肩膀,瑟瑟发抖,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著:
“別过来求求你放过我”
那副悽惨、无助、被凌辱后的模样,简直比竇娥还冤,比小白菜还苦!
“淮茹啊!!!”
贾张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扑了上去:
“我的儿媳妇啊!你受苦了啊!”
“大家快看看啊!这就是证据!这就是那个畜生干的好事啊!”
“门上全是抓痕!那是淮茹挣扎的时候留下的啊!”
“还有这头髮!还有这鞋!”
“洛川!你给我出来!你个强姦犯!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你给我出来受死!”
这一刻。
证据確凿。
哪怕是最信任洛川的阎埠贵,看到这一幕,心里也开始打鼓了。
这这也太真了吧?
难道洛工真的真的没把持住?
“这下天要塌了啊!”易中海手里的手电筒都在抖,不是怕的,那是兴奋的。
如果是真的,那洛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