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內瀰漫著金属的冰冷和机油的气味,狭窄的空间压迫著胸腔,每一次爬行都伴隨著细微却刺耳的摩擦声,在死寂中无限放大,敲打著紧绷的神经。
玲娜紧跟著鸦的身影,在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中小心的移动,竭力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怀中那枚“眼泪”碎片和 newly acquired 的白色玉盘紧贴著皮肤,传来一丝微弱的温润感,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和勇气来源。左臂的伤口在持续移动下隱隱作痛,提醒著她现实的残酷。
博士那仿佛洞悉一切的话语仍在脑海中迴荡——“核心载体”。这个词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著她的心臟,带来刺骨的寒意和一种被彻底窥视、无力反抗的恐惧。他知道他们来了,甚至可能知道他们此刻的精確位置。这条扫描仪上突然出现的、看似希望的路径,九成九是一个赤裸裸的陷阱。
但他们別无选择。下方那些被抽取生命能量、眼神麻木空洞的“能量源”如同噩梦般挥之不去。阻止博士,粉碎他那疯狂的计划,是唯一的路,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
鸦的动作极其谨慎,每到一个管道岔口或通风口,都会停下仔细观察倾听许久,才继续前进。他手中的扫描仪屏幕依旧布满雪花,那条指示路线的微弱信號时断时续,仿佛风中残烛,引导著他们走向未知的深渊。
周围的机械轰鸣声逐渐发生变化,从能源核心那低沉磅礴的嗡鸣,转变为一种更加尖锐、密集、充满计算感的 hug 声,空气中也开始瀰漫起一种独特的、类似於臭氧和高温电路板的味道。
他们正在接近博士的实验室核心区域。
终於,鸦在一个不起眼的、覆盖著细密网格的通风口前停了下来。他示意玲娜噤声,小心翼翼地透过网格向下望去。
下方是一个相对较小的房间,看起来像是一个数据交换节点或次级控制室。房间里布满了密集的伺服器机柜,指示灯如同繁星般不断闪烁。房间中央有一个孤立的控制台,屏幕上正快速滚动著庞大的数据流。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一侧墙壁上,一个明显是后期加装的、闪烁著幽蓝色能量屏障的圆形入口!屏障后面是一条短小的走廊,连接著一扇更加厚重、印著博士私人徽记的金属大门!
那里,就是博士的7號项目实验室入口!
而扫描仪上那条微弱线路指示的终点,正是这个房间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用於维护伺服器机柜的备用能源接口!
成功近在眼前!只要他们能下到这个房间,或许就能利用那个接口做点什么,甚至找到机会潜入实验室?
然而,房间里並非空无一人。两个穿著苍白制服的技术人员正背对著他们,在控制台前忙碌著,似乎在进行数据备份或调试。除此之外,看不到任何守卫。
太安静了。太顺利了。
陷阱的味道几乎扑面而来。
鸦的眉头紧锁,翠绿的眼眸中充满了疑虑和挣扎。他看了看那近在咫尺的目標,又看了看手中那仿佛嘲弄般闪烁的扫描仪。
玲娜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看向鸦,用眼神询问下一步行动。
鸦沉默了几秒,最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指了指下方那两个技术人员,又指了指自己手中的脉衝手枪,做了一个制服的手势。
无论是不是陷阱,他们都必须尝试。这是唯一的机会。
鸦小心翼翼地用工具卸通风口网格的螺丝,动作缓慢得令人窒息。玲娜屏住呼吸,感觉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网格被无声地取下。鸦如同暗影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滑落下去,落地无声。玲娜紧隨其后。
两人藉助伺服器机柜的阴影,快速而安静地靠近那两个毫无察觉的技术人员。
鸦猛地出手!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其中一人颈后,那人一声不吭地软倒在地。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的脉衝手枪抵住了另一人的后脑勺。
“別动,別出声。”鸦的声音冰冷如铁。
那名技术人员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数据板差点掉落,嚇得魂飞魄散。
“打开那个维护能源接口,断开与实验室主系统的物理连接。”鸦命令道,枪口用力顶了顶。
“我我做不到”技术人员声音颤抖,“那个接口它它是个诱饵!只要一尝试非授权访问,就会立刻触发最高级別的安全警报!整个区域的防御系统都会激活!我们我们都会死!”
果然!彻头彻尾的陷阱!
鸦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就在这时——
“呵呵现在才知道吗?未免太迟了。”
一个平静却带著戏謔的声音,突然从房间上方的扩音器中响起!是博士的声音!
几乎在同一时间,房间那唯一的出口——他们下来的通风口和通往外界的大门——猛地落下了厚重的合金闸门,將他们彻底困死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內!房间四周的墙壁中伸出密密麻麻的武器口,闪烁著致命的能量光芒,全部锁定了他!
而那个被鸦制住的技术人员,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扭曲的笑容,他的眼睛翻白,口中发出不再是自己的、属於博士的同步声音:“游戏时间结束,小老鼠们。尤其是你,『钥匙』是时候回归你的『位置』了。”
博士竟然能直接远程控制他的员工?!
咻!咻!咻!
无数能量射线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覆盖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找掩护!”鸦怒吼一声,猛地將那个被控制的技术人员推向射来的能量束,同时自己抱著玲娜扑向最近的一个伺服器机柜后方!
噗嗤!那个技术人员瞬间被密集的能量射线打成了筛子! 密集的火力疯狂倾泻在伺服器机柜上,打得金属外壳碎片横飞,电火花四溅!屏幕破碎,数据流混乱!整个房间如同变成了炼狱!
鸦和玲娜被死死压制在机柜后面,根本抬不起头!流弹不时擦过他们的藏身之处,险象环生!
“他要把我们逼出来!或者直接杀死在这里!”鸦咬著牙,试图寻找反击的机会,但火力实在太猛了!
玲娜紧握著手中的白色玉盘和“眼泪”碎片,心急如焚。这两样东西似乎都拥有防护力量,但面对如此密集的火力,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
难道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就在这绝望之际,她的目光忽然被脚边不远处,一个被流弹打碎屏幕的控制台吸引。那控制台虽然冒著黑烟,但核心似乎还在运作,屏幕上竟然还在倔强地滚动著一行行残缺的代码和数据包!
而其中一闪而过的某个数据包標识符她竟然觉得有些眼熟!那复杂的、带著某种独特韵律的编码风格像极了零?!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零的核心数据虽然被摧毁了,但她的碎片她的部分代码会不会还残存在方舟的网络深处?就像迴响之厅的那些灵魂碎片一样?
博士的网络防御极强,但此刻,这个数据节点因为激烈的战斗和破坏,防御系统似乎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短暂的紊乱和漏洞!
而她手中的“眼泪”碎片,蕴含著某种纯净的、高阶的、可能与世界树本源相关的能量信號这种信號,是否能作为一种特殊的“密钥”或者“诱饵”,去吸引、匯聚那些残存的、属於零的数据碎片?!
没有时间犹豫了!
玲娜猛地一咬牙,不顾鸦惊讶的目光,突然从掩体后探出身子,將手中那枚散发著微弱双色光晕的“眼泪”碎片,狠狠地按向了那个冒著黑烟的控制台数据接口!
“零——!如果你还在——!回答我——!”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呼喊,同时將所有的意念、所有的呼唤、连同碎片的那丝本源能量,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
嗤啦啦啦——!
碎片接触接口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能量火花!整个控制台屏幕猛地亮起刺眼的白光!无数乱码和破碎的数据流如同爆炸般疯狂冲刷著屏幕!
密集的能量射击似乎都因此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顿!
博士的冷笑声也戛然而止,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一丝意外。
下一秒,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却无比熟悉的电子合成音,仿佛从极其遥远的网络深渊中艰难地匯聚起来,透过控制台的扬声器,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玲娜?检测到高纯度秩序能量信號】 【尝试重组核心协议】 【警告网络防御系统正在锁定位置】
是零!真的是零!哪怕只剩下破碎的残响!
玲娜瞬间热泪盈眶!
“帮我零我们需要扰乱这里”玲娜急切地喊道。
【了解权限不足但可利用当前混乱执行『垃圾数据洪流』协议】 【坚持住】
控制台上的数据流瞬间变得狂暴起来!无数无意义的、冗余的、携带错误指令的垃圾数据包,如同决堤的洪水,以那个被破坏的节点为源头,疯狂涌入实验室的网络系统!
整个房间的防御武器系统猛地一滯!射击变得混乱而无序,有些甚至开始互相攻击!警报声变得尖锐而错乱!墙壁上闪烁的指示灯疯狂乱跳!
博士控制的那个技术人员尸体也抽搐了一下,眼中的白光熄灭。
网络瘫痪战术奏效了!虽然可能只有极其短暂的时间!
“干得漂亮!”鸦瞬间明白了过来,他抓住这千钧一髮的机会,猛地从掩体后衝出,脉衝手枪精准点射,將几个最具威胁的自动武器打哑!
“那边!”鸦指向房间另一侧,那个闪烁著幽蓝屏障的实验室入口!“屏障似乎也受到干扰了!”
果然,那层幽蓝的能量屏障此刻变得极不稳定,明灭不定,仿佛隨时会消失!
这是唯一的机会!
两人不顾一切地冲向实验室入口!
就在他们即將触及那不稳定屏障的瞬间——
轰!!!
实验室那扇印有博士徽记的厚重金属大门,突然从內部被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著暗红与漆黑顏色的、纯粹的能量衝击狠狠撞开!
一个冰冷、愤怒、充满了绝对意志的声音,如同惊雷般从门后炸响: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