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巷的压抑气氛和潜在的危险,让曹琰彻底下定了决心。
他不再犹豫,次日便再次前往牙行区域。
这次,他不再关注那些价格低廉但风险不明的房源。
而是將目光直接投向了那些位於落云城內城区域、租金高昂但管理相对规范的住所。
內城区域,灵气浓度普遍高於外城,治安更好,且有城主府的巡逻队定期巡查,安全係数更高。
相应的,价格也令人咋舌。
他连续走访了数家信誉较好的大型牙行。
“內城西区,『听竹轩』,单门独院,带一阶中品防护阵,月租七十灵石,需押三付六,且需有城內店铺作保。”
牙人面无表情地报出条件。
曹琰沉默。
押三付六,意味著一次性需支付六百三十块灵石!还要店铺作保。
“內城北区,『清溪苑』,合租院落,独占一厢房,共用庭院,月租五十灵石,押二付三。需查验修为及出身来歷。”
另一家牙行提出要求。
曹琰再次摇头。
合租?
与他人共享庭院?
这对他而言毫无隱私和安全可言,且查验来歷更是麻烦。
一连数日,他几乎跑遍了內城所有牙行,看得上的院子租金高昂、条件苛刻;
租金稍低的,要么位置偏僻依旧靠近外城,要么就是与他人合住,毫无独立性。
就在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过於挑剔,考虑是否要暂时忍耐杨柳巷时,他在一家门面不大、看起来颇为古旧的“老周记牙行”內,看到了一条刚刚掛出的信息。
“內城东区,青藤巷,乙十七號院。
独门小院,一正房一厢房,带一阶中品『厚土阵』,院內有一井。
月租六十灵石,押三付一。
要求:租客需为练气七层以上修士,或有一技之长,无不良记录。”
曹琰目光瞬间定格。
內城独院!一阶中品防护阵!月租六十灵石虽也不菲,但已是內城独院中极低的价格!押三付一,虽也要二百四十块灵石,但远比押三付六的压力小!
要求练气七层或有一技之长…他两条都符合!
“掌柜的,这青藤巷乙十七號院,具体情形如何?为何租金相对…低廉?”
曹琰压下心中激动,平静询问。
柜檯后是一位头髮花白、修为在练气六层的老者,抬眼看了看曹琰,慢悠悠道:
“新掛出来的,原主家有事急返家族,托老朽代为转租。
院子有些年头了,位置在內城东边角落,靠近城墙,灵气比內城中心稍差,但比外城强得多。
胜在清静,巷子里住的多是些老住户,要么是修为卡在练气后期的老散修,要么是些有手艺的,制符、炼丹、炼器的都有,平时互不打扰。”
他顿了顿,补充道:
“租金是主家定的,这个价在內城確实难得。
不过,押三付一,灵石一次付清,且需验证修为或技艺。
道友若有意,可先去巷子看看环境再决定。”
曹琰心中快速盘算:
位置偏些无妨,清静正合他意。
住户多是手艺人或老修士,环境应该复杂。
关键是独门独院带防护阵,安全有保障。
“多谢掌柜,曹某想先去看看院子。”
曹琰道。
“可。这是院址和临时禁制令牌,道友自行前去即可。
老朽这里走不开。”
老掌柜递过一枚玉简和一面木牌。
曹琰接过,道谢后离开牙行,径直往內城东区而去。
內城区域果然与外城不同。
街道更宽阔整洁,巡逻的城主府卫队气息明显更强,行人修士的修为普遍在练气中期以上,偶尔能感受到筑基修士的强大气息掠过。
青藤巷位於內城东墙根下,確实偏僻,巷子幽深,两侧院落古旧,但十分乾净安静。
空气中灵气浓度明显高於杨柳巷,令人心旷神怡。
他找到乙十七號院。院墙是厚重的青石砌成,看上去有些年份,但很结实。院门紧闭,门上刻著简单的阵纹。 曹琰打出法诀,木牌一亮,院门无声滑开。
入眼是一个比杨柳巷小院稍大些的院子,青石板铺地,角落有一口被巨石封死的枯井。
正房和厢房都是砖木结构,看起来有些年头,但维护得不错。
他激发手中木牌,一层淡黄色的光罩瞬间浮现,笼罩整个院落,光幕厚实,远非杨柳巷那简陋禁制可比。
“一阶中品厚土阵,防御力不错。”
曹琰暗自点头。
他仔细检查了房屋和院落,確认並无任何窥探或遗留的禁制痕跡,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环境、安全、隱私都符合他的要求。
离开小院,他在青藤巷內慢慢走了一段,暗中观察。
巷子里果然人烟稀少,偶尔有修士进出,修为多在炼气七、八层,神色平静,步履匆匆,彼此间並无交流,仿佛有著无形的默契。
他看到一位老者坐在自家院门口,慢悠悠地擦拭著一尊小巧的丹炉;
另一处院中传来规律的敲击声,似有人在锻造法器。
“確实多是手艺之人…”
曹琰心中一定。
返回“老周记牙行”,曹琰直接表明意向:
“掌柜,那乙十七號院,曹某租了。”
老掌柜並不意外,点点头:
“道友是验证修为,还是验证技艺?”
曹琰略一沉吟。
他从储物袋取出绘製符隶的工具。
笔走龙蛇。不一会。
一张自己绘製的、品质上乘的火蛇符,放在柜檯上:
“曹某略通制符之术。”
老掌柜拿起符籙,仔细感受了一下其中稳定而凌厉的火灵力,眼中闪过一丝讶色,点头道:
“一阶上品火蛇符,品质极佳。
道友符道技艺不凡,符合要求。”
他取出一份契约玉简:
“租金每月六十下品灵石,押三付一,共二百四十块灵石。
契约期一年,期內不得转租,退租需提前一月告知。道友可有异议?”
曹琰仔细阅读了契约条款,並无陷阱,点头道:
“无异。”
他点出二百四十块晶莹的灵石,推了过去。
储物袋瞬间空瘪了大半,只剩下一百多块灵石傍身。
老掌柜清点无误,收起灵石,將一份契约副本和正式的控制院阵的玉牌交给曹琰:
“道友收好。祝道友居住顺遂。”
“多谢。”
曹琰收起玉简和玉牌,离开牙行,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有了这处新院子,至少短期內无需再为安全住处担忧。
他立刻返回杨柳巷,开始著手准备搬迁。
他的家当本就不多。
他仔细地將所有物品分门別类收好,抹去一切可能遗留个人痕跡的印记。
至於院中那简陋的预警禁制,他直接拆除,不留痕跡。
做完这一切,已是傍晚。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处居住了一年多的小院,並无留恋,悄然打开院门。
巷子里异常安静,刘老栓的院子已然空置,门板上贴著封条。
其他院落也大多紧闭门窗,透著一股萧索之气。
无人送別,也无人关注。
曹琰如同融入夜色的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杨柳巷,向著內城方向行去。
踏入青藤巷乙十七號院,启动那坚实的厚土阵,淡黄色的光幕升起,將內外彻底隔绝。
院中寂静,唯有清凉且浓郁的灵气缓缓流淌。
曹琰站在院中,深深吸了一口气。